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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透着一股子冲天的自豪!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疤痕,却异常有力的手,像个炫耀自家孩子的父亲,往身后那片巨大的厂区,用力一挥!
那架势,仿佛是在指点江山!
“老爷!您瞧!”
“这就是您那二百多万两银子,变成的东西!”
“您是不知道啊!”毕金一说起这个,就跟打开了话匣子,唾沫星子横飞,“短短半年!从挖第一铲土,到砌第一座高炉,再到炼出第一炉铁水!一期、二期、三期,咱们一万多个弟兄,日夜赶工,一天都没歇过!”
“现在!”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咱们这大明钢铁厂,光是叫得上号的工匠,就有一万多人!一天一夜,啥也不干,就能出上好的精钢,三万多斤!三万多斤啊老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而且,咱这钢,质量是顶顶的好!您是没见着,京城里那些个兵器铺的掌柜,为了抢咱们的货,差点在厂门口打起来!现在,咱厂子每个月的进项,刨去工钱和嚼用,已经……已经差不多能跟开销持平了!再过俩月,咱们就能给您赚钱了!”
崇祯听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半年,两百多万两!
这笔钱,要是放在以前,户部那帮穷疯了的官儿,能为了怎么分,在朝堂上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可现在,它变成了一座,可以为大明朝,源源不断输送钢铁脊梁的,工业心脏!
太值了!
这笔买卖,是他朱由检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笔!
“干得好!”崇祯重重地拍了拍毕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老头一个趔趄,“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大明的功臣!”
“嘿嘿……”毕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膛泛起一层红光,他挠了挠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拉着崇祯就往一座最高大,也最“古怪”的高炉走去。
“老爷,您来看这个!这才是咱们的镇厂之宝!”
那是一座比传统高炉要高大上数倍的庞然大物,通体用耐火砖砌成,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而在它的旁边,还连接着一个正发出“呜呜”怪叫,并且不断从各种缝隙里喷着白色蒸汽的,丑陋无比的铁疙瘩。
“老爷,您当初给的那张高炉图纸,简直就是神仙手笔!太精妙了!可是吧……里头有些东西,太复杂,咱们这些凡人,实在是琢磨不透啊。”毕金指着那丑陋的铁疙瘩,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后来啊,我们几个老家伙,合计了几天几夜,就把您让汤神甫(汤若望)送来的那个,叫什么……‘蒸汽机’的玩意儿,给拆了,又给装了回去!跟咱们的风箱,连在了一起!”
“您听听这动静!”
毕金对着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工匠,比了个手势。
那工匠立刻心领神会,奋力拉动了一个巨大的铁制阀门!
“轰——!!”
那铁疙瘩的咆哮声,瞬间增大了数倍!一股肉眼可见的,强劲无比的狂风,从一条比人还粗的铁管里,疯狂地涌入高炉!
炉膛内的火焰,像是被浇上了一大桶猛火油,瞬间就从橘红色,变成了刺眼的,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亮白色!
“我们管它叫‘火龙风机’!”毕金不得不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崇祯耳边大吼,“有了这玩意儿,风力比以前几十个壮汉轮流拉风箱还要猛上十倍!炼一炉钢的时间,足足缩短了一半!一半啊老爷!”
崇祯站在那狂暴的气流前,感受着那股几乎能将人吹飞的恐怖力量,身上的青布短打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震撼!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超越时代的理论,一个模糊的方向。
可把理论,变成现实的,是眼前这些,大字或许都不识一个,却拥有着无穷智慧和创造力的大明工匠!
他们,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伸出手,触摸着旁边一根刚刚冷却下来,还带着一丝余温的钢锭。
那坚硬冰冷的触感,那沉甸甸的,让人无比安心的分量……
这……
崇祯的内心,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这就是大明新的脊梁!冰冷的!坚硬的!永不弯折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在炉火映照下,一张张被熏得漆黑,却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满足的脸庞。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他的胸中,如同野火燎原,疯狂滋生。
“老爷!这还不算什么!”
毕金看出了崇祯的激动,更是得意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钢铁厂,说白了,就是个烧火的,动静大点罢了!”
“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