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穿了袁崇焕的伎俩。
这是在敷衍他,在拖延时间。
把麻烦,从辽东,扔到了山东。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不是他皇太极想要的结果。
“大汗,”图尔格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我们的人,已经和孔有德搭上线了。”
“哦?”皇太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精光,“他怎么说?”
“他说,”图尔格的声音,依旧像石头一样,没有一丝波澜,“袁崇焕,欺人太甚!”
“他对我们……很感兴趣。”
“好!”皇太极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告诉他,我大金的怀抱,随时为他这样的英雄敞开!”
“他想要的官职,女人,财富……我,都可以加倍给他!”
……
皮岛。
当袁崇焕那封盖着督师大印的调防军令,送到岛上时。
整个东江镇,彻底炸了。
“他娘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孔有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抓起那支代表着军令的红漆令箭,“啪”的一声,像是折断仇人的脖子一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调我们去登州?!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成叫花子打发了?!把我们兄弟当成皮球,想踢到哪就踢到哪?!”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狮,在帐内咆哮。
“老子不干!谁他娘的爱去谁去!要去,也得先去宁远,砍了袁崇焕那个狗贼的脑袋,给大帅报仇雪恨!”
一旁的耿仲明,默默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支在地上翻滚的令箭。
他看着令箭上那个鲜红如血的“令”字,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
可帐内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比孔有德的暴怒,更加让人心悸的……寒意。
总兵府内。
高启潜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和怒吼,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了。
全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袁崇焕这个蠢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这是在逼着东江镇……反啊!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最贴身的,用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暗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沉甸甸的,由纯金打造的令牌。
那是皇帝陛下在他离京前,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密室里,私下里,亲手交到他手里的。
令牌上,没有繁复的花纹,一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而另一面,只有一个用血色朱砂描绘的,杀气腾腾,仿佛要从令牌上跳出来的字。
——杀!
“杀谁……”
高启潜喃喃自语,手心,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现在,要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生死选择。
这枚代表着至高皇权的杀伐令牌,到底,用还是不用?
如果用……
又该,对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