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打!留一口气就行!把这狗日的税单,塞他嘴里!”
无数的拳脚,棍棒,雨点般地落在了吴英的身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一根根地,都在断裂。
意识模糊之际,他只看到,那张被他视若珍宝,代表着朝廷法度的税单,被人揉成一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殴打停止了。
吴英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煤渣地上。
他浑身是血,腿被打断了,脸上,更是血肉模糊。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王奎带着他的人,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信奉的公理,他所倚仗的法度,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血,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涌出。
染红了那张被塞在他口中,已经不成样子的……税单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税务局的人,去王家煤矿收税,被打死了两个,打残了一个!
整个县衙,都炸了锅!
县太爷急得在签押房里团团转,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疯了!真是疯了!”
“这王奎,是要造反吗?!”
他嘴上骂得凶,可心里,却怕得要死。
王奎的那个表叔,可是河南布政使司的右参议!正四品的大员!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哪里得罪得起?
可这事,又不能不管。
死了两个朝廷的经制吏员,这要是捅上去,他头上的乌纱帽,也别想要了!
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派了二十名衙役,又从县里的卫所,借了三十名兵丁,浩浩荡荡地,前往王家煤矿,“缉拿凶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是缉拿,其实就是去做做样子,希望能把王奎吓住,让他主动交出几个替罪羊,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他,再一次低估了王奎的嚣张和疯狂!
当县里的兵马,还没到矿区,就被拦住了。
王奎,竟然组织了上千名矿工,手持棍棒、铁锹、矿锄,将上山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告诉姓钱的县太爷!”
王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带队的县尉,破口大骂。
“死两个吃闲饭的,算个屁!想抓我王奎?让他自己带兵来!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是他的人多,还是我矿上的兄弟多!”
县尉都吓傻了。
这……这哪是抗税,这分明就是聚众谋反啊!
双方对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矿工那边,就有人扔出了石头。
紧接着,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县衙这点人马,哪里是上千名亡命徒矿工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衙役死了三个,兵丁伤了七八个,连县尉的胳膊,都被打折了。
惨败!
彻头彻尾的惨败!
消息飞报回县城,县太爷当场就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连夜写了加急文书,用“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将此事,火速上报给了京城的税务总司。
……
京城,税务总司衙门。
崔呈秀看着手里的加急文书,那张向来从容的脸,铁青一片。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打的,哪里是吴英?
这打的,是他崔呈秀的脸!是新税法的脸!是皇帝陛下的脸!
若此事不能严惩,他这个税务总司,还怎么当下去?新税法,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备轿!”
他抓起文书,连官袍都来不及整理,就直奔一个人的府邸。
——,魏忠贤的侯府。
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位九千岁,才是皇帝陛下跟前,最说得上话的人。而且,论起玩阴的,耍狠的,没人比得过这位厂公。
魏忠贤的府邸里。
听完崔呈秀的叙述,魏忠贤那张老脸,也沉了下来。
“好大的狗胆。”他慢悠悠地盘着手里的玉胆,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