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的船队,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鲨鱼,哪里粮价最高,他们就去哪里。
他们不讲价,不赊欠,只收现银。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整个大明北方的官仓、私库,几乎被他们洗劫一空!
当最后一艘船,满载着白银,返回上海港时。
马士英和郑三爷,亲自站在码头上迎接。
当那一个个沉甸甸的,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的巨大木箱,被从船上搬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他们面前时。
当其中一个箱子,因为搬运工的失误,摔在地上,箱板破裂,里面那白花花、光灿灿的银元宝,“哗啦啦”地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时。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郑三爷,这个见惯了金山银海的郑家财神爷,此刻的呼吸,也变得无比粗重。
他弯下腰,随手捡起一个五十两的元宝,放在手心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兴奋得微微抽搐。
“马……马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了……咱们……发了!”
马士英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由上千个大木箱堆成的……银山!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被这震撼的景象给冲垮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多……少?”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旁边负责记账的师爷,早就已经算盘都打冒烟了。他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回……回禀大人……刨……刨去所有成本……咱们……咱们这一趟,净赚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轰!!!
马士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万个响雷!
一千二百万两!
他……他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赚到了一千二百万两!
大明朝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四百万两!
他这一趟,就赚了大明三年的国库收入!
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富!
这是何等……疯狂的盛宴!
“哈哈……哈哈哈哈……”
马士iying 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笑得前俯后仰,状若疯癫。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神!
什么文官集团,什么东林党,什么阉党……在绝对的财富面前,都是个屁!
有了这一千二百万两,他可以招募最精锐的士兵,打造最锋利的兵器!
……
夜深了。
总督衙门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马士英亲自研墨,铺开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要给当今圣上,写一封奏折。
一封……表功的奏折!
他提笔,蘸饱了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奏折里,他痛陈北方灾情之惨重,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又言及自己身为朝廷命官,见此惨状,夜不能寐,心急如焚。
于是,他“毅然决然”,动用了陛下钦赐的船队,不远万里,从海外运粮,平抑北方物价,救万民于水火。
整个过程,是何等的艰难险阻,何等的呕心沥血!
至于此行的盈利……
他笔锋一转,写得是慷慨激昂。
“……此行虽略有盈余,然臣不敢有半分私藏!臣斗胆,已将全部所得,计三百六十万两白银,留下一百万两用于为舰队购买火枪火炮,移民购置兵甲、农具!以期我大明皇威,能早日播于海外,扬我国威于四海!剩余两百六十万两,臣命人即刻押运进京,进献于陛下,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写到这里,他满意地停下了笔。
五百万两!
从一千二百万里,拿三百六十万两出来,上报给朝廷。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刚刚好三成!
既能显示出自己的“巨大功劳”,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剩下的那一千一百万两……
嘿嘿!
那就是他马士英和郑芝龙,为国分忧的……辛苦费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奏折吹干,装入封套,用火漆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