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也是他们从抄家中“找”回来的,不多,也就两百来万两。
“大人!您可得三思啊!”
一个年纪较大的千户,跪在最前面,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兄弟们跟着您,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不就图个养家糊口吗?”
“咱们锦衣卫,一个月的俸禄,才二两银子!朝廷还动不动就拖欠!京城里米贵如油,这点钱,别说养家了,自己都快饿死了!”
“是啊大人!皇帝不差饿兵!这笔钱,要是交上去了,皇上是高兴了,可底下这几万弟兄的心,就凉了啊!”
“再说……再说这是咱们锦衣卫几百年传下来的‘惯例’了!“
”您要是破了这个规矩,那东厂和都察院那边,是不是也贪墨了,是不是也该交?“
“咱们就成就东厂和御史台的生死仇敌了啊!大人。”
”咱们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立足?您这是把咱们所有弟兄,都架在火上烤啊!”
一声声的哀求,像一把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李若琏的心上。
他是崇祯一手提拔起来的,一心只想为皇帝效死命。
可……可他手底下,是几万个要吃饭的兄弟啊!
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罢了……”
“就……就按惯例分吧。”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笔钱,你们拿了。将来,要是皇上追查下来,出了事……”
“我李若琏,一个人顶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连累任何一个兄弟!”
“大人!”
堂下,所有锦衣卫的汉子,全都红了眼眶,对着李若琏,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
都察院,左都御史叶向高的官邸。
书房里,只有寥寥数人。
叶向高、还有几个都察院的最高层官员。
作为清流领袖,他们可不敢像东厂和锦衣卫那样,明目张胆地分银子。
但,钱,是不能不要的。
“咳咳……”叶向高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此次走私大案,我御史台的同僚们,不畏强权,劳苦功高啊。”
御史台高层心领神会,接口道:“是啊。尤其是那三十多位外派督查的御史,离家千里,风餐露宿,实在是辛苦。依老夫看,当重赏。”
“嗯。”叶向高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那就……每人,赏一万两,作为‘办案经费’,如何?”
一万两!
在座的几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三十多个人,这就是三十多万两!好大的手笔!
“至于剩下的嘛……”叶向高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夫年事已高,府上用度颇多,就……暂借一百万两,以作周转。”
“成大人,您劳心劳力,也辛苦了,就……八十万两吧。”
“杜大人那边,六十万两。”
卧槽,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这就是大明的精英士大夫。
不亡国亡天下才怪。
“亡国,只是华夏内部的朝代更迭,你干不好,被推翻合情合理。”
“亡天下,是指华夏整体沦陷于外族,那就国贼了。”
“……”
三言两语之间,一笔超过三百万两的巨款,就被这几个满嘴“圣贤教诲”的清流大佬,瓜分得干干净净。
他们甚至连“分赃”这个词都不用。
用的是,“暂借”。
何其虚伪!何其讽刺!
这样的一个大明,烂到了骨子里的大明。
改革能救大明?
你怕不是要上天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