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是那种最简陋的木头笼子,上面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腥臭的稻草,混着不知名的污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钱莺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这样一个笼子里。
她那身价值千金的绫罗绸缎,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头上那些珠翠,更是不知所踪,一头青丝,如同乱草。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平日里,她脚上穿的绣鞋,都不能沾上一丝灰尘。
可现在,她却和一群同样披头散发的丫鬟、小妾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一起。
“爹……爹!你在哪儿?”她带着哭腔,惊恐地四处张望。
隔壁的囚车里,传来了她父亲,钱易木,那嘶哑而又虚弱的声音。
“莺莺……爹在这儿……”
钱莺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她的父亲,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视人命如草芥的钱家之主,此刻正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头发花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身上那件明蓝色的绸袍,已经被扒了,换上了一件肮脏的囚服。脸上,还带着几个清晰的巴掌印。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钱莺莺哭着问道。
“去……去京城……”钱易木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囚车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们被押着,缓缓地穿过杭州城最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那些平日里,见到钱家车仗,都要远远避开,甚至跪地叩首的百姓,此刻,却用一种混合着快意、鄙夷和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
“看!那就是钱家的扒皮鬼!”
“活该!老天开眼啊!”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挤到囚车前,她手里,攥着几颗烂菜叶,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钱易木!
“你这个天杀的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的女儿,就是前些天,被钱天宝抢走的那个女子之一,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
烂菜叶砸在钱易木的脸上,黏糊糊的菜汁,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流下,他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石头,泥块,甚至还有人吐口水……
雨点般地,落在了囚车上。
“打死他!打死这帮畜生!”
“我家的田,就是被他们抢走的!”
民怨,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钱莺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她吓得缩在囚车角落,用手抱着头,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贱民,敢这么对她?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钱家大小姐啊!她吃的米,都是用人奶蒸的!她洗澡的水,都要洒满玫瑰花瓣!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因为燕窝粥的味道不对,就下令杖责了厨子。而现在,她又渴又饿,别说燕窝粥,就是能有一口干净的水喝,都是奢望。
她想起自己用珍珠喂鱼时,那些丫鬟们羡慕的眼神。而现在,那些丫鬟,和她一样,成了阶下囚,甚至有人,看她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她逼疯。
钱易木,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蜷缩在角落里,对外面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的嘴里,只是在不停地,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叔公会救我的……侍郎会救我的……他不会不管我的……”
钱谦易,这个在京城里权势滔天的远房叔公,是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坚信,只要到了京城,只要叔公一句话,他就能安然无恙。
他甚至还在盘算着,等出去之后,要如何报复这些胆敢落井下石的贱民!
囚车,在颠簸中,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为钱家的覆灭,奏响的挽歌。
就在这时,押送囚车的两名锦衣卫校尉,百无聊赖地闲聊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钱易木的耳朵里。
“头儿,你说这钱家,也算是到头了。到了京城,怕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那可不?你没看魏公公这次是下了死手了!听说啊,这钱家,不过是个开始,整个江南,怕都要被清洗一遍呢!”
“唉,也是他们自己作死。你说说,有钱就得了,还非要跟朝廷对着干。这下好了吧?踢到铁板了。”
“谁说不是呢。他以为他那个靠山,钱侍郎,能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