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勋贵放在眼里啊!”
“可不是嘛!京营自打太祖爷那时候起,就是咱们勋贵的地盘!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屁股都快被打烂了!现在还关在大牢里!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国公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朱纯臣在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孙传庭是皇帝派来的。
可皇帝也不能这么不讲规矩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京营那点空饷,可是他们这帮勋贵每年最大的一笔灰色收入!
孙传庭这么一搞,不等于是在挖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吗?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总督,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朱纯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真以为,有皇帝给他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
一个看起来颇有心计的侯爵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国公爷,硬碰硬,咱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手里有皇上的尚方宝剑。”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咱们的人,一个个都给拔了?”朱纯臣没好气地说道。
那侯爵阴险地一笑:“国公爷,明着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啊。”
“哦?”朱纯臣眼睛一亮。
“他不是要练兵吗?好啊!咱们就让他练不成!”
侯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辣的弧度。
“他要粮草,咱们就想办法,让粮草‘晚’到几天。他要兵器,咱们就让军器局送一批‘受了潮’的火药过去。他要冬衣,那更简单了,找几个泼皮,半路上把运粮车给烧了,就说是遇到了流寇!”
“他孙传庭再有本事,没吃没穿没武器,我看他拿什么练兵!”
“妙啊!”
“高!实在是高!”
在座的勋贵们,一个个抚掌大笑,都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绝了!
朱纯臣也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丝阴冷的笑容所取代。
“好!就这么办!”
他环视一圈,冷冷地说道:“本公倒要看看,他孙传庭,能跟我们耗到几时!”
“传我的话下去,让所有人都给本公把嘴闭严了!”
“咱们,就安安静静地,看他孙传庭的好戏!”
……
一场针对孙传庭的阴谋,就在这群养尊处优的蛀虫们的谈笑间,悄然展开。
第二天。
孙传庭正在营中规划新的操练方案,一个参将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督帅!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么!”孙传庭眉头一皱。
“今天……今天早上,后勤营那边报上来,说……说咱们昨天刚从户部领来的三千石军粮,在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了!”
“什么?”
孙传庭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三千石军粮!
这足够五千人吃上一个月的!
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粮仓的守卫都是死人吗?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盗窃案!
这是有人,在向他宣战!
“督帅,现在营里都快炸锅了!没了粮,明天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啊!”参将急得满头大汗。
孙传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站在营帐里,沉默了许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好……很好……”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烈的杀气。
“他们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本督知难而退?”
他走到营帐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传我将令!”
“封锁整个京营!许进不许出!”
“另外,派人去一趟成国公府,就说……本督晚上要亲自登门拜访!”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手段硬,还是我孙传庭的刀……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