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后金暗通款曲,出卖军情……”
我去,这帮读书人编起故事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崇祯心里暗笑。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是夸大其词。
但重要吗?
不重要。
当他们想弄死一个人的时候,呼吸都是错的。
眼看着弹劾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个朝堂几乎成了一言堂,所有矛头都直指魏忠贤。
杨所修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东林党的头号嘴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崇祯重重叩首,声泪俱下地哭喊道:
“陛下!魏阉不除,国无宁日!此贼在,则忠良不存,社稷不安!恳请陛下顺应天心,体察民意,将此国贼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恳请陛下,诛杀国贼!”
“恳请陛下,诛杀国贼!”
哗啦啦!
大殿之上,超过五成的文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声势之浩大,仿佛能把奉天殿的屋顶给掀翻!
他们用一种混合着期盼、狂热和胁迫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崇祯。
陛下,我们已经把台子给您搭好了,甚至连刀都给您磨好了,您只需要点个头,这泼天的功劳,就是您的了!
这是民意!这是大势!
您,无法拒绝!
魏忠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完了。
他想。
在这种泰山压顶一般的攻势下,别说一个刚登基的少年天子,就算是先帝爷在世,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崇祯,笑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为难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戏般的眼神,扫过底下跪着的一片乌纱帽,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了四个字。
“留中不发。”
什么?
一瞬间,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杨所修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悲壮表情僵住了,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留……中不发?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你们的奏本,朕收下了,但朕不看,也不批,就这么放着。
这比直接驳回,还要打脸!
还要让人绝望!
“陛……陛下!”杨所修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说什么?老臣……没有听清……”
崇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杨爱卿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吗?”
他拿起一本奏章,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幽幽地扫过杨所修,扫过所有跪在地上的臣子。
“朕说,尔等所奏,朕,知道了。”
“退朝。”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众人一眼,径直起身,转身走进了后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呆若木鸡。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一败涂地!
为什么?
陛下昨天不还是对阉党喊打喊杀的吗?怎么今天就……就变了卦?
杨所修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失魂落魄,他想不通,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而站在百官之首的魏忠贤,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差点让他当场喊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嘴角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却从他的脊梁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位新皇,根本就不是要杀他。
也不是要用他。
而是要……养他!
养他这条所有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恶犬!
今天,陛下压下了东林党所有弹劾,等于是把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但同时,也等于告诉了全天下,他魏忠贤,以后只能是皇帝的一条狗!
皇帝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因为一旦皇帝松开链子,那帮红了眼的文官,会瞬间把他撕成碎片!
他再也没有了和皇权叫板的资格,再也没有了自成一派的资本。
他的生死荣辱,他的所有一切,都完完全全,系于皇帝的一念之间!
好狠!
好毒的阳谋!
“魏忠贤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