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旧笼罩大地,阴冷的死寂迟迟不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劫后余生的众人骤然回过神,想起黑暗里潜藏的潜行者,想起刚才瞬间夺人性命的诡异规则,心底刚放下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一个个身子发僵,再度陷入紧张惶恐。
就在人群人心惶惶之际,那顶着白胡子老者皮囊的扒野人淡淡开口,清亮的女声穿透黑暗,无比笃定:“放心。那些东西的感知已经被我偷了,现在彻底失明失觉,被困在黑暗里动不了,不会再猎杀任何人。”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可一旁的赵天靖,心头的疑虑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重。
眼前的扒野人太过诡异,手段莫测、心思深沉,从头到尾都透着反常。他盯着对方,沉声抛出了心底最关键的疑问:“既然你能偷凶兽感知,刚才水灾黑鱼肆虐、无人能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不直接偷掉那些三目黑鱼的力量?”
扒野人语气淡然,毫无半分愧疚,直白道出冷酷的本心:“我为什么要偷?我是贼,是小偷。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更何况,窃虚带来的窃悦极为珍贵,我可不想这么早就随便用掉。”
说完,她转头看向气息依旧虚弱的刘柯,语气恢复平淡:“刚才我偷了旁人的体力生机帮你续命,已经是破例。这片城里,除了你身上残存的底蕴,再没有一丝多余殖秽。我没办法彻底帮你恢复。”
“殖秽?”
扒野人低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诧异:“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你身负极致生长神通,腰间挂着生长葫芦,居然不知道殖秽是什么?”
刘柯神色平静,如实作答:“我的生长力量,并非天生,是被人植入的。”
“植入?”扒野人的语气终于带上了真切的错愕,“生长之力,本是舍弃自身生命根基,向生长之神献祭换来的本源,是逆天行道的道韵根基,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外力植入?”
“是一块腐肉。”
“生长之力的本质,就是以命换秽。修行者用自身寿命、生机,向生长之神换取殖秽。”
“而你腰间那个生长葫芦,本就是炼秽法器。正统用法,就是将活人吸入葫芦炼化,萃取鲜活生机,凝成纯粹殖秽,被自己吞服吸纳,以此维系生长神通、暴涨本源。”
这句话轰然砸在刘柯心底。
他瞬间想起白葫芦村。
想起村里村民挂在嘴边念叨的殖秽。
扒野人看着他骤然凝重的神色,继续开口,语气冰冷又现实:“殖秽可以自行恢复,只是速度极慢。自行补全殖秽,需要透支你自身海量的生命力去填补空洞,损耗极大、得不偿失。”
她目光淡漠,吐出一句诛心的劝告:“我劝你,随手杀一两个人,夺其生机炼秽补身。不然,你这个生长葫芦,就是彻头彻尾的摆设,只会一天天枯竭殆尽。”
刘柯抬眼盯着对方,语气沉静,抛出心底最关键的疑问:“那你为什么不偷我的力量?”
“因为你吃过虚。”
“我们扒野,有个死规矩,吃过虚的人,一概不碰、不窃、不沾身。”
她微微顿了顿,解释其中缘由:“世人都说,神不可沾染人世间的因果。我们是窃道贼徒,游走阴阳、盗尽万物,什么都敢偷,唯独不敢沾神的因果。你吞过虚,身上扎根神缘,我们不敢碰。”
刘柯眸光微凝,追问重点:“虚,是神的因果?”
“只是老一辈代代传下来的规矩,真假没人能求证。”
扒野人语气散漫,像是说着久远又虚无的传说:“古往今来,误食、刻意吞取虚的人数不胜数。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平平无奇,靠着虚得来的力量安稳活到老死,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历史上吃过虚的人里,唯一真正登顶、最有出息的一个,是吞了临天妙法那个虚的人。”
“那人何等惊天动地,一朝借虚得道,登临帝位,可结果呢?只坐了十二天皇帝,最后被自己亲生儿子亲手捅死,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轻嗤一声,褪去几分郑重,回归贼人的通透现实:“说到底,虚听着玄之又玄、神乎其神,本质不过是给人添增幅、涨神通、拔高修为的外物而已。”
“可我们扒野,靠的就是谨慎活命。小心驶得万年船,前辈老祖传下的铁律,不碰、不试、不僭越。既然规矩说不能沾吞虚之人的因果,那我们就绝对不碰。”
刘柯沉默片刻,抓住话中关键,继续沉声追问:“你说神不能沾染人间因果,这是为什么?”
扒野人闻言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又敷衍,全然不在意这份天地秘辛:“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
两人一问一答,沉湎在虚与殖秽的隐秘之中,几乎忘了仍身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