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
贺凛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巨大的竞标大厅穹顶下来回激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没有拿着麦克风。
但这两个字,就像两颗实心铅球,硬生生砸碎了现场雷鸣般的掌声。
举着18号牌的光头秦总。
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嘴里叼着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裤裆上。
火星烫穿了名贵的西裤。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只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硬地转过粗壮的脖子。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全场死寂长达十秒钟。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刚才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座椅挪动声都消失了。
只有穹顶上几百盏射灯散发出的微弱电流“嗡嗡”声。
一亿?
在1995年。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在绝大多数国营企业还在为几十万的设备更新款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
在普通工人的月工资还只有三四百块钱的时候。
有人,要拿一亿现金。去买央视每天新闻联播后面那区区五秒钟的黄金广告位?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前排的几个国企老总。
那些平时在地方上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商界都要地震的大鳄们。
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像大白天见了鬼。
鲁省白酒企业的黄总。刚坐下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膝盖磕在前面的实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红血丝的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这是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拿一亿砸广告?他家里有印钞机吗!”黄总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嘀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主席台上的拍卖师。
那个见惯了大场面、主持过无数次上千万拍卖的老手。
此刻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
整条胳膊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木槌的边缘甚至因为他手抖的幅度过大,而敲出了轻微的残影。
“一……一亿?这位……这位88号先生。您确定您的出价是……一亿人民币?”
拍卖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变调和破音。
贺凛没有站起来。
他依然稳稳地坐在红丝绒椅子上。
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他半截修长的脖颈。
他放下手里举着的88号牌。
微微点头。
“一亿。现款。今天就能结清。”
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菜市场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轰!”
大厅里再次炸锅了。
不是掌声。是像沸水翻滚一样的倒吸冷气声和疯狂的议论声。
“疯了!这老板绝对是个疯子!”
“红星厂?就是那个卖99块钱随身听的组装厂?他卖那破铁壳子能赚几个钱?把厂子卖了也不值一亿啊!”
“等着看吧!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最多一个月。资金链必断!春节前他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绝对破产!”
同行彻底断定红星厂要在春节破产。
在他们眼里,贺凛这是在用自杀的方式博取眼球。是商场上最愚蠢的赌徒行为。
没有人相信,一个靠卖低端电子产品起家的民营厂,能拿出这么多现金。就算拿得出来,也绝对会被这笔天价广告费活活拖死。
拍卖师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一亿一次!”
“一亿两次!”
“一亿三次!成交!”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砸在底座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亿的数字打破了华夏广告史的记录。
这不仅是今年的标王。这是华夏商业广告史上的一个疯狂的里程碑。
媒体记者蜂拥而上。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无数的长枪短炮、闪光灯,对准了贺凛的方向。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白色的闪光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贺总!请问您拿出一亿竞标,是不是为了炒作红星厂的知名度?”
“贺先生!外界传言红星厂资金链紧张。您这笔钱是从哪里筹措的?”
“贺老板!请问……”
话筒几乎要怼到贺凛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