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站在门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厚重的红木大门半开着。
门轴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高跟鞋尖锐的鞋跟死死钉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陷进厚厚的绒毛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父亲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板上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得发青。
双手死死抓着老板椅的金属滑轮。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浸透了热茶的地毯上。
她没有过去扶。
甚至连脚尖都没有往前挪动半寸。
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倒映着父亲此刻狼狈不堪、甚至是有些滑稽的惨状。
没有同情。只有一股深深的悲哀和鄙夷。
这是那个在华南商界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沈董吗?
那个动不动就用外资大旗压人、觉得全天下的民营老板都不配给他提鞋的买办大鳄。
现在,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用最纯粹、最暴力的资本手段,逼得心脏病发作,像条可怜的丧家犬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沈明月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脑海里。突然像过电影一样,疯狂闪过前几天在红星厂大门口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男人。
贺凛。
他站在漫天飞舞的黄土和刺鼻的机油味中。
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那份代表着外资无上意志、价值五百万的收购合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在她眼里是恩赐,是普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阶梯。
但在贺凛手里。
“哧啦”一声。
被他像撕废纸一样,毫不留情地撕成了两半。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她昂贵的高定皮鞋上。
“我撕的,是一群假洋鬼子的遮羞布。”
那个男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炸响。
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曾经觉得那是底层暴发户的无知和狂妄。
但现在。看着满地打滚的父亲。
她终于明白。那不是狂妄。那是拥有绝对实力的降维俯视。
贺凛。他不需要搞什么卡审批、封工地的下三滥手段。
他不屑。
他只用最直接的阳谋。
你断我的地。我就用海量的现金流,直接买空你的供应链。
我让你连组装一台破收音机的螺丝钉都买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商战。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
沈明月的双手慢慢攥紧。
修长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
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外资买办千金”身份。
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脆弱。
就像一个穿着华丽外衣的稻草人。
一阵风吹来。或者遇到真正的暴雨。瞬间就会原形毕露,变成一堆烂泥。
旧买办时代已经结束了。
那个靠着倒买倒卖、给洋人当狗腿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的时代。
被贺凛硬生生用那台99元的随身听和899元的VCD,砸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华夏的商业版图,正在被重新改写。
而执笔的人。是那个坐在破厂房里,连领带都不打的贺凛。
沈明月是个极度慕强的女人。
她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让她骨子里只崇拜强者。只臣服于绝对的力量。
而现在,她父亲那引以为傲的沈氏帝国,在贺凛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全面崩盘。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饱满的曲线剧烈起伏了一下。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抬起手。
手指绕到白皙修长的脖颈后。
那里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南洋高僧开光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父亲用几十万外汇券从香港买回来送给她的。
代表着沈氏集团接班人的身份。
“咔哒”。
金属搭扣被解开。
她摘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没有丝毫留恋。
随手一挥。
“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