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大江去工业局上任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三江市工业局,在城南一栋三层灰砖楼里。
楼是民国时候建的,墙皮斑驳,门框上的绿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三江市工业局」。
林大江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那块牌子,然后推门进去。
走廊很长,两边是办公室,门都开着。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文件,有人端着搪瓷缸子从开水房出来。
走廊尽头,是副局长办公室。
林大江推开门。
屋里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木头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角堆着两摞旧报纸。
窗户朝南,阳光正好打在桌面上,落了一层灰。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院子里,几个工人正在往卡车上搬生铁铸件,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编了号。
旁边还停着一辆板车,上面堆着几台报废的电机,线圈都露在外面,铜丝被扯得乱七八糟。
林副局长。
林大江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经白了。
我是徐建,工业局办公室主任。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伸出手,您上任的文件,昨天就收到了。欢迎。
林大江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徐主任,坐。
徐建在对面坐下,把文件翻开,一样一样地汇报。
三江市工业局,目前下辖十九家市属厂,包括三江化肥厂、三江纺织厂、三江副食品厂、三江农机厂、三江陶瓷厂、三江印刷厂……
他一个一个念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个厂的情况都说得清清楚楚。
哪些厂在盈利,哪些在亏损,哪些设备老化需要更新,哪些原材料供应断了。
化肥厂的合成塔,苏联专家走的时候把图纸带走了,现在只能用最低负荷运转,产能不到设计的三分之一。
纺织厂的细纱机,有八台是民国二十年的设备,配件早就不生产了,坏了只能自己车。发布页Ltxsdz…℃〇M
副食品厂还好,接了部分方便面的任务。
林大江听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徐主任,你把十九家市属厂近三个月的生产报表,全部调给我。
全部?
对,全部。化肥厂合成塔图纸丢失,有没有找过省里要备份?
纺织厂的细纱机,能不能从上海调二手机?
农机厂的春耕订单,交期能不能保证......
这些,我都要知道。
徐建看着林大江,愣了一下。
他在这栋楼里干了十年,见过的副局长有五个。
没有一个,上任第一天就要调十九家厂的全部生产报表。
好。我马上去办。
徐建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林副局长,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徐主任,你说。
局里有些同志,听说新来的副局长才十八岁,心里多少有些……
他斟酌着措辞,有些不太踏实。
我能理解。
林大江站起来,声音很平:徐主任,告诉他们,我不是来坐办公室的。我是来干活的。
徐建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
林副局长,您放心。报表,一会就到。
徐建刚出门,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大江接起来。
大江,是我。赵国强在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你那边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赵市长,有什么事您说。
刚才省里来了电话,王书记让你明天去省城一趟。
是对讲机的事?
八成是。明天早上八点,我派车接你。
好的,赵市长。
林大江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那辆装满生铁铸件的卡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喷着白烟。
他在心里把对讲机的事又过了一遍:
VHF频段,五到十公里覆盖半径,营连级通讯。
民用版走广交会,军用版进国防科委。
路线清楚,技术上没有争议。
正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大江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刚才那辆卡车熄火了。
一个工人正蹲在轮胎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对着轮胎发愣。
旁边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