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宁景禾靠在谢东威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点因慕容澈提亲而起的惶恐渐渐被暖意取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一个大胆又带着几分迂腐的念头,却如同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向来不屑于用“贞洁”捆绑自己,更不认为女子的清白要系于身体之上。可此刻,面对慕容澈的步步紧逼,面对伊承宗的恶意构陷,她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若是她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谢东威,慕容澈那样养尊处优、看重脸面的世家少主,定然会嫌弃她不再是完璧之身,到时候这场强加于她的婚事,是不是就能不攻自破?
这个念头一出,宁景禾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谢东威染血的铠甲,怎么也说不出心中的想法。她只能将那份羞赧和忐忑压在心底,抬起头时,眼底已换上了几分故作平静的关切。
“将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他沾满血污的铠甲和手臂的伤口上,“你身上全是血,洗一洗会舒服些,也能避免伤口感染。”
谢东威低头看了看自己,玄色的铠甲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脸上也溅满了污渍,确实狼狈不堪。
他握住她放在自己铠甲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语气温柔:“好,听你的。”
宁景禾的心猛地一跳,连忙移开目光,不敢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帐外的风声吞没:“晚上二更,我有话对你说……你……你来我的帐内,我等你。”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等谢东威回应,便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快步朝着帐外走去。她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背影看起来有些仓促,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东威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满是疑惑。
她方才的眼神里,有羞赧,有忐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决绝。
到底有什么话,要特意等到深夜,单独对他说?
宁景禾回到自己的营帐时,脸颊依旧滚烫。她反手关上帐门,背靠着冰冷的帐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那个大胆的想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知道这很荒唐,可一想到十日后要嫁给慕容澈,她就觉得不如赌一把——
赌谢东威对她的情意,赌慕容澈的嫌恶,也赌自己能因此摆脱这场困境。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脸色绯红、眼神慌乱的自己,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笨拙地收拾着营帐,将散落的草药归置好,又找出了一件干净的丝质里衣。这件里衣是她来到军营后,谢东威让人送来的,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平日里她舍不得穿,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另一边,谢东威立刻让人准备了热水。他褪去染血的铠甲,露出了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他忍着疼痛,用热水仔细擦拭着身上的血污和沙尘,当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带走疲惫的同时,也让他更加期待深夜与宁景禾的见面。发布页LtXsfB点¢○㎡
他不知道她要对他说什么,但一想到能单独与她相处,他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玄色常服,又让亲兵取来伤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营帐内,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静静等待着二更的到来。
夜色渐深,军营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巡营士兵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出点点微光。终于,二更的梆子声在军营外响起,清脆而悠长。
谢东威立刻站起身,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他深知军营规矩森严,深夜私会若是被人撞见,定会给宁景禾带来非议。
于是,他提前找到了负责巡营的军官,以“加强中军帐周边戒备”为由,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巡营路线,确保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内,不会有任何士兵靠近宁景禾的营帐。
安排妥当后,谢东威才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宁景禾的营帐走去。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平日里的冰冷和锐利褪去了几分,只剩下满心的温柔和期待。
来到宁景禾的营帐前,他轻轻敲了敲帐门,声音低沉而温柔:“景禾,是我。”
帐内的宁景禾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瞬间绷紧,心跳如鼓。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轻声应道:“进来吧。”
谢东威推开门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帐门。帐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将整个营帐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