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片色块。他闭上眼,脑中回放刚才的对话。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信眼前人。”
从前?
他们有过从前?
他不信。
可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烫了一下。
很短,一瞬即逝。
他睁开眼,低头看。
七圈完整。
最上面那圈,颜色更淡了。
像是正在消失。
他伸手摸口袋。
纸片还在。
螺旋五角纹清晰可见。
箭头指向东边。
那边是旧城区。
永宁巷。
废弃防空洞。
他知道那里有东西等着他。
可他也知道,现在去,就是送死。
阿绯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指路。
她是在引他入局。
问题是——
他是那个被猎的饵。
还是那个反咬一口的钩?
车继续前行。
他靠在椅背上,没再闭眼。
雨点拍打着车窗。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照亮了他的脸。
苍白,青灰,兜帽遮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下巴处的刀疤。
他从内袋掏出那张纸片,再次展开。
螺旋五角,末端偏角,箭头指向未知。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收好。
公交车启动,驶向市区。
他没再回头。
城市在前方展开。
高楼、人流、车流、广告屏。
“你还记得那天的拜堂吗?”
六个字在三百米外的巨幕上一闪而过。
他眨了下眼。
车子拐弯,驶入主干道。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公交停下。
他抬起头。
马路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低头看着手机。
她屏幕亮着。
画面是一段短视频。
标题写着:《我梦见自己结冥婚了》。
他盯着那行字。
没动。
直到绿灯亮起,车流涌动,公交车缓缓启动。
他收回视线。
手一直贴在身侧,握着钥匙,也握着那枚刻“陈”字的铜钱。
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像谁的眼睛,刚刚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