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代步依仗。
暗卫头领撑着地面,强忍浑身剧痛,艰难翻身站起,踉跄着翻身上马。
然后,他回望身后遍地冰冷的弟兄尸身,眼底翻涌着血色悲恸,喉头哽咽,无声抱拳一拜。
“诸位弟兄放心,我必拼死回京,禀报太子真相,为诸位报仇。”
言罢,他勒紧缰绳,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疾驰,破开沉沉夜色,踏着林间夜风,朝着千里之外的大昌京城,全速奔去。
时间又过去了七八日,大昌国京城,太子府,夜风穿彻东宫檐角,卷得窗棂铜铃低颤几声,碎了满室死寂。
烛火噼啪轻响,跳跃的光晕映在玉恒清俊却沉敛的侧脸上,将他眼底沉沉叠叠的阴翳勾勒得愈发深邃。
案上堆叠的朝堂卷宗尚未合拢,墨香未冷。
受伤的暗探,跪在丹墀之下,脊背挺得笔直,却浸透了深秋的寒意,垂首屏息,连一丝呼吸都不敢过重。
玉恒指尖缓缓覆上,暗探刚刚呈上的东西上。
他的指腹摩着衣料上、那略显潦草的血字上。
他素来温润自持,眉眼间常年带着一抹安抚人心的浅淡笑意,可此刻,那点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浸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