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没否认,也没承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继续说。
“我也不叫李芝。”她的声音比前几天稳了不少,沙哑的底子还在,但已经不像是快要断气的人了。“我真名叫柳知澜,柳家柳伯光的嫡孙女。”
承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们柳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他的语气平淡,“你爷爷过世了。”
承志拉过凳子坐下来。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柳知澜也不兜圈子了。
“我爷爷早就安排好了。别院有两个跟了我十几年的侍卫,炼气九层巅峰。柳仲达逼宫那天晚上,他们带我从后门走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赵家派了三个炼气九层来追。钱叔和吴叔——”她停了一下,“他们以二敌三,给我争了逃的时间。”
承志听出了那个停顿里的意思。
“后来呢。”
“我用了三张筑基期的遁光符,跳了一次悬崖,在洪水里泡了一夜。”柳知澜的语气出奇地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从郡城跑到这里。”
承志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从苍梧郡城到清岩坳,走官道大约四百里。她一个灵力枯竭的炼气修士,带着重伤,中间还要躲追兵、翻山、过河。
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不是靠运气。
“你为什么来清岩坳?”他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柳知澜看着他。
“因为这里是赵家最不敢动手的地方。”
承志没说话。
“我爷爷生前提过这个地方。”柳知澜往前走了一步,“而且郡守府刚把赵家从灵川县赶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又停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承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柳姑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跑到我这里来,不只是为了找个躲的地方吧。”
柳知澜的右手攥紧了掌心那枚青色的东西。
她看着承志,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她把右手伸出来,摊开。
掌心里是一枚玉简。通体碧青色,质地温润,表面有极其细密的灵纹流转。
承志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枚玉简上溢散出的灵力气息——沉稳、厚重、带着一股深沉的底蕴。绝不是普通的炼气期功法能有的品相。
“这是柳家真正的传承根基,先祖偶然得之。”柳知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碧灵筑基经》。中品木系筑基功法。”
承志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中品以上的水灵根或者木灵根可以修炼。”柳知澜继续说,“以此功法筑基,最低灵基起步。天赋好的——可至道基。”
祠堂外面,世修追世瑶的笑闹声远传过来。
承志一个字都没说。
他盯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
灵基。
道基。
顾家现在用的《凝元筑基法》,是当年爷爷倾尽家产从散修手里收来的下品功法。下品功法筑基,他自己也就是碎基——虽然因祸得福化为沧澜海台,但那是万中无一的运气。
如果有一门能稳定达到灵基以上的功法——
承志把视线从玉简上移开,看向柳知澜。
“你的条件呢。”
柳知澜把玉简收回掌心,攥紧了。
“只有一个。”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打磨了很多天的冷。
“有朝一日——顾家帮我覆灭赵家。”
承志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轻女人。
覆灭赵家。
赵临渊,筑基后期。赵从安、赵从礼,筑基初期。赵铁峰,筑基初期。张姓供奉,筑基初期。还有一个在太虚宗的赵云琢即将筑基。
顾家——两个筑基初期。
承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柳姑娘。”
“嗯。”
“你先养伤。”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这件事——我得跟我们族长商量。”
柳知澜没有追问“什么时候给答复”之类的话。她只是点了下头,把玉简重新藏回了储物袋里。
承志推门出去。
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灵田方向的萤火虫在低处闪烁,远处灵脉裂缝口的水雾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朝后院走去。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