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亥时,明月从后院过来。发布页LtXsfB点¢○㎡
进了祠堂看见承志坐在桌边发呆,眉头就皱了一下。
“怎么了?”
承志没说话,把情报册子推过去。
明月拉过椅子坐下,就着油灯的光把新添的几行字看完。她的目光在“柳仲达暗藏筑基修为四十年”那里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四十年。”她抬头,“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在自己家族里藏了四十年,其他人居然一直没察觉?”
“有两种可能。”承志把椅子往后靠了靠,“第一,柳伯光知道,但选择不揭穿。柳伯光在世时镇得住场面,他可能觉得留着这颗暗棋比摆到明面上更有用。第二——”
他顿了一下。
“柳仲达的筑基,或许本身就跟赵家有关。”
明月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是说,他是在赵家的帮助下突破的?”
“四十年前在外游历时突破。”承志重复了承文纸上的原话,“一个柳家二长老,当年的修为顶多炼气八九层,出去游历一趟就突破了?”
明月沉默了一息。
“如果是赵家暗中提供的筑基丹……”
“那柳仲达从四十年前就已经是赵家的人了。”承志把话说完,声音压得很低,“柳伯光未必知道这一层。他可能只看到柳仲达藏了修为,却没看到背后站着的是谁。”
祠堂的灯火在夜风中摇了两摇。
明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画着符纹。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赵临渊。”她慢慢开口,“筑基后期。发布页Ltxsdz…℃〇M明面上赵家主家有三位筑基——赵临渊本人,赵从安,赵从礼。加上旁支的赵铁峰,一共四位。”
承志点头。“现在再加一个张姓供奉。”
“五位。”
两人对视了一下。
承志从怀里摸出那张小纸条,放在桌面上。
“赵临渊亲笔写信。”他用指头点了点这行字,“一个筑基后期的老祖,为了区区一个柳家,亲自出面。这说明什么?”
明月的手指停下来。
“说明柳家对赵家足够重要。或者说——赵家比我们想象中更需要这些产业。”
“对。”承志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屋顶的横梁,“赵家被郡守府罚了五百灵石,又被勒令撤出灵川县。赵铁峰那一脉伤了元气,这种时候,赵临渊不可能闲得去管一个二流世家的家事——除非柳家绝对不只是有明面上的这些东西。”
明月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她把它递还给承志。
祠堂安静了几息。外面的虫鸣声很响,衬得屋里更静。
承志忽然笑了一声。
“明月姐,你还记不记得爷爷的册子里写过什么?”
“哪一句?”
承志背了出来:“其家若乱,必从内起。”
明月点头。
“爷爷看得准。但他没料到的是——”承志把情报册子合上,锁进暗格,“柳家这个从内而起的乱,不是自发的。是被人从外面诱发的。”
明月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把她的发丝吹乱了几缕。
“承志,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承志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一件事。”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柳家不过是苍梧郡的二流世家。论底蕴,比不过赵家林家;论靠山,没有宗门撑腰。就这么一个柳家,明面上两个筑基坐镇,实际上藏了三个——活着的两个,加上死了的柳伯光,还有一个三长老应该也在准备突破。”
他抬眼看明月。
“林家呢?林正源筑基中期,林越筑基初期。明面上两个。实际上呢?”
明月转过身。
“赵家呢?赵临渊筑基后期,赵从安、赵从礼都是筑基初期,赵铁峰筑基初期。明面上四个。加上今天冒出来的张姓供奉,五个。”承志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但赵临渊经营苍梧郡上百年,他手底下真的只有这些人?”
明月没说话。
承志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
苍梧郡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他的手指从清岩坳的位置划过灵川县,划过东柳镇,一路划到苍梧郡城。
“咱们顾家两个筑基。”他的声音很轻,“我,你。放在灵川县或许够用了,放在苍梧郡——”
“不够看。”明月替他说完。
承志把手放下来。
“所以我才说,柳家的事跟顾家没关系。”他转过身,面对明月,“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起。”
明月走回桌边,把椅子推回原位。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承志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