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魏苍澜把酒壶挂回腰间,看向远方,“韩大人出关了。发布页LtXsfB点¢○㎡”
“韩大人半句话都没说,直接把那两个堵门的赵家族老都扇飞了出去。”
“然后他把苏清和桌子上的条子全烧了,指着我的鼻子骂,说要是连这点破事都管不了,就全给我滚去十万大山前线去。”
魏苍澜回头看向承志,眼神透着几分深意。
“顾承志,你得明白。”
“韩大人是保你们,也是在保他当年立下的规矩。”
“但规矩这东西,是活的,也是会变的。你们顾家现在有了两个筑基,在苍梧郡也算排得上号了。”
“现在的苍梧郡也不再是两百年前筑基之约刚立时的苍梧郡了,有些事情韩大人也很无奈。“
承志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腰弯下去,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韩大人和魏大人今日之恩,清岩顾氏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顾家定当全力以赴。”
魏苍澜伸手拍了拍承志的肩膀。
“行了,场面话少说。好好养伤,四十年后的拓疆之役,我希望你们能有选择。”
说完,魏苍澜转身。
“玄甲卫,归队!”
八名玄甲卫迅速集结。
魏苍澜脚下灵光一闪,带着人腾空而起,化作几道玄色流光,朝着苍梧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流光消失在天际。
承志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这一松,压制在经脉里的伤势瞬间爆发。
“噗!”
一大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布页Ltxsdz…℃〇M
左肩的刀伤、右肋的烧伤、左腿被火羽贯穿的血洞,所有的疼痛同时炸开。
承志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没让自己倒下去。
爷爷。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刚才在林子里拼命,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情况。
现在危机解除了,那种钻心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筑基初期的修为开始修补身体,
左腿根本不敢用力,他只能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挪地往清岩坳庄园的方向走。
林子外面,入眼全是废墟和血迹。
承志拖着左腿走进庄园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倒塌的哨楼,烧焦的木栅栏,被法术轰碎的青石板。
祠堂的门板被拆了下来当担架用。空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一排的人躺在上面。有些在哼,有些不动弹。
明慧跪在地上,满手的血,嗓子喊哑了还在指挥几个年纪大的妇人递药粉、撕布条。
“这个先按住!按住!别松手!”
承志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明诚侧躺在祠堂檐下,身底的稻草已经被血泡透了,变成暗褐色。他那条被砍伤的独臂耷拉在一边,胸口凹进去一大块,嘴里不停往外冒细碎的血沫子。
“爹——”
承志猛地扑过去,膝盖砸在石板上,左腿的伤口裂开,血又涌出来,但他根本顾不上。
不断地尝试将身体内刚恢复的灵气渡进去,
明诚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好大劲才撑开一条缝。看见承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咧了一下嘴。
“志儿......回……回来了……”
“爹,你别说话!明慧姑——”
“没用了。”明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蹲下身,
她的手在抖。
“内脏碎了四处,灵力也护不住,凡人的身子……”明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承志整个人僵在那里。
明诚费力地抬起右手,摸了摸承志的脑袋。手上全是泥和血,在承志头发上蹭出一道痕。
“志儿……你爹……没白活……”
“爹!”
“刚才……我拿锄头……砸了那王八蛋一下……”明诚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带血的笑,“你爹……我不是孬种……”
明诚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浅。他的视线从承志脸上移开,往远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后山密室,是顾青山待的地方。
“替我……跟你爷说一声……”明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诚儿……这辈子……不后悔……”
手从承志头顶滑了下来。
落在稻草上,不再动了。
承志跪在那里,握着一只已经没有温度的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明慧伸手把明诚的眼合上,站起来,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