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是翻搅。是涌。
灵液的颜色在变,从淡蓝变深,从深蓝变成幽蓝。液面不再平静,细小的浪头从中央拱起来,一层叠一层,然后灵液开始升腾。
承志的呼吸停了。
灵台碎片全部融化之后,升腾起来的灵液已经不像灵液了。
像海。
一片微型的沧海自虚无中缓缓展开,悬浮在丹田之上。
海台只有丈许见方,浪高不足三尺。海面大多数时候平静,偶有细浪翻涌,无风起浪,泛着幽蓝流光。
承志的灵识呆呆地盯着这片小海。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灵台,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他也没见过任何的灵台。)
但他的灵识能感知到,这片海是活的。
浪涛在呼吸。每涌一次,丹田里的灵力就浓一分。灵气从海台深处涌现,升腾于海面上方,然后化作海水沉入深处,再从海底翻上来。
循环。自成循环。
海台立。
狂涛生。
筑基——成了。
… …
承志的密室外面。
明慧正想再次把手掌贴在石壁上感应灵气波动,身体忽然一僵。
承山在旁边打瞌睡,被她胳膊肘一碰,瞬间清醒。
“怎——”
“别出声。”明慧把耳朵贴到石壁上。
密室的石壁在颤。整面岩壁都在颤。灵气的涌动从微弱变成剧烈,密室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炸开了。
承山的脸突然变白了,“不会是——”
明慧站起来,
脚还没迈出去,一股水汽从旁边的裂缝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两人身上。
承山被浇了一脸,咳得弯腰。
“这是怎么——”
明慧抹了把脸上的水,两条腿钉在原地。
从密室里面传来的灵压,远远超出了炼气的范畴。
筑基。
那是筑基期的灵压。
她转过身,两只手抓住承山的肩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承山——承志他成了!”
承山张着嘴,大脑反应没跟上。
“筑基!承志筑基了!”
承山的眼珠子瞪到最大,整个人进入了空想状态。
话音没落,整个清岩坳感觉到震动了。
地面传来一阵闷响。哨楼上的承进一个趔趄差点栽下去。承启在院子里擦刀,刀掉在地上他都没捡——他抬头,看见天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离谱,像什么东西在把整片天空拽拢。
然后下雨了。
不是普通的雨。暴雨。铺天盖地的暴雨,雨点砸在石板上啪啪炸响,瞬间把整个庄园浇透。
... ...
山口的哨楼处,
承启走出哨楼,站在雨里,
他抬头。
乌云层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像是一片海从那道裂口里透了下来。
不是水。是虚影。一片沧海的虚影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浪涛翻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承启的耳朵嗡嗡响,下意识退了一步,脚踩在水坑里溅了一腿泥。
数道巨大的水龙卷从天际垂落,连接天与地,卷着暴雨和灵气疯狂旋转,把整个清岩坳笼罩在汪洋之中。
承进也从哨楼上滑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承启身边。两人仰着脸,雨水浇得睁不开眼。
“这——”承启的声音被雷盖过去了。
承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承启突然意识到什么。
承志——
更多的族人被暴雨和异象惊得纷纷跑出屋子,站在雨中仰头看天。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吓哭了,被大人塞进怀里。
承宁光着一只脚从村里的屋里冲出来,看向两人:“怎么回事!”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啊!!!”承进的嗓子哑得不像话,颤抖着说出来,“承志那小子——他成了,青山叔你看啊,我们顾家终于也有筑基了啊!!!!!”
承宁愣了两息。
然后三人一起在雨里乱嚎。
水龙卷持续了大约两三刻钟。暴雨从倾盆渐渐转小,乌云散开,沧海虚影从天穹上淡去。最后一缕水汽卷着灵气落在山头上,没了。
清岩坳地面积了小半尺深的水,灵田里的灵草被冲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棵被连根拔起——灵气裹着水汽护住了所有生灵。
承启和承进继续看守哨楼,承宁踩着水跑向后山承志的密室入口,明慧挡在洞口外面。
“别进去。”
“我——”
“灵台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