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没什么声响。西边赵家仓房的方向亮着两盏灯,巡夜的人影晃来晃去,和半年前一个样。
赵家确实没动。
霍清被废之后,赵铁峰没派过一个人来找麻烦。仓房的巡逻人数也从四班减回了三班,偶尔有管事的过来转一圈,客客气气的,连灵田的边界都不踩。
明月没放松过。
承进的哨楼排班照旧,东边山道的警符每半月更换一次。她自己每天晚上在祠堂对完账,还要把赵家仓房那头的灯火数一遍,确认人数没异常。
半年了。
“承山。”
“嗯?”
“明慧今天进去了没有?”
承山点头:“进了,中午送的饭。换了一回针,说叔公今天精神还行,吃了半碗稀粥。”
明月没再问。
她拐进后院,推开自己的房门,把桌上的符笔和墨砚归拢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然后盘膝坐下,闭眼运功。
半年前接过禁牌的那天晚上,她给自己定了规矩——白天处理族务,夜里修炼,一天不落。
八层中期到八层后期,这半年她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填进去了。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半年前沉稳了许多。
作为二阶符师,她对灵力的精微操控本就优于同阶修士。每一缕灵力在经脉中的走向、在窍穴中的停留、在丹田里的沉淀——她能感知到极细微的变化。
这种优势在突破时尤为明显。
八层后期的屏障,她上个月已经触到了边。
快了。
但不能急。
顾青山躺在密室里的那副模样,时不时就会从她脑子里冒出来。花白的头发,灰败的脸色,说两句话就要歇一歇。
叔公拿命换来的时间,她一天都不敢浪费。
… …
灵脉裂缝口。
承志盘坐在那块被他屁股磨得光滑的石头上,已经四个时辰了。
灵气从裂缝深处涌出来,裹着潮湿的水汽,贴着他的皮肤往经脉里钻。
他的水灵根与这股水汽天生亲近。别人在这里吸纳灵气,一个时辰顶外面两个时辰。他坐在这里,一个时辰能顶外面三个时辰。
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