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张了嘴,嗓子眼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抛出去的沙袋,倒飞了四丈远,后背撞在山道边的石头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赵德安冲出去扶人。
霍清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腹,浑身抽搐,丹田里的灵力乱得七荤八素,一会儿往经脉里冲,一会儿往体外泄。
赵德安探了一下他的脉,脸色铁青。
丹田受创。
他抬头看向演武场中间。
顾青山站在那里。
一手扶着插在地上的拐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滴血。
袍子前襟湿了一大片。
嘴角挂着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得像在拉风箱。
但他站着。
腰板没弯。
“赵管事。”
赵德安的手捏着霍清的肩膀,浑身僵硬。
“回去告诉赵前辈——下回再派人来切磋,挑个手上有真本事的。”
赵德安的喉头滚动了两下,一个字没吐出来。
他架起霍清,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霍清被两个人搀着,勉强抬起头,看了顾青山一眼。
老头子的灵压还压在他身上,虽然不如刚才猛了,但还在。
九层巅峰。
真的是九层巅峰。
“前辈……好手段。”
霍清被架着往山道上走。赵德安跟在后面,脚步很急。
七个人来。七个人走。
走得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承进从哨楼上死死盯着,直到最后一个赵家护卫的背影拐过山弯,彻底消失了。
“走了!”
他从哨楼上跳下来,拔腿往演武场跑。
承启已经翻过院墙冲了出去。承宁、世明、承柏从不同方向涌出来。承山从祠堂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明诚推开后院的门,六十岁的人跑起来脚底打飘。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顾青山还站着。
右手扶着拐杖,左手垂着,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承启第一个冲到跟前:“叔!”
顾青山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从拐杖上滑开了。
整个人往前栽。
承启扑上去接住他,两条胳膊箍住他的腰,差点被他的体重带着一起摔倒。
“叔!叔!”
明月从后面赶到,手指搭上顾青山的手腕。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经脉——
她的手缩了回来,指尖在颤。
“明慧!快叫明慧!”
承志站在三步外。
他没动。
他看着爷爷被承启抱着,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血从前襟上洇开,染红了承启的半条胳膊。
承志的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