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丹呢?”
“有筑基丹还用这破法?”刘长生骂了一声,“有筑基丹,就算是狗……算了,狗不行。反正有筑基丹,风险能压下去一大截。”
顾青山没接这茬。
筑基丹对顾家来说,太远。
功法能到手,已是天大的运气。
第三天夜里,顾青山把所有要点抄成两份。
一份贴身藏好。
一份用油纸包了,缝进内衫夹层。
刘长生蹲在旁边看他忙活,啧啧两声。
“你这谨慎劲儿,难怪能带四百口人活到现在。”
顾青山头也没抬。
“以前穷,一枚灵石掉了都能让人睡不着。后来带族人搬家,路上妖兽、流民、劫匪都见过。命这种东西,得省着用。”
刘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孙子叫什么?”
“顾承志。”
“承志……”刘长生念了一遍,“名字不错。别让他急着筑基。二十二岁炼气五层,还早。”
顾青山把线头咬断。
“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磨好根基,再说筑基。”
“还有。”刘长生指着玉简,“这功法别乱传。人一多,总有人拿命赌。碎基虽能唬住炼气,可真碰上宗门筑基,差距不小。”
“顾家会立规矩。”
“那就行。”
… …
第四日清晨,刘长生起得比顾青山还早。
他把空酒壶系回腰间,踩着溪边石头洗了把脸。
顾青山收拾包袱。
“你要去哪儿?”
“往北走。”
“有去处?”
“没有。”
刘长生甩了甩手上的水,笑得轻松了些。
“以前走到哪儿都像逃债。现在不一样了。”
顾青山抬头。
“哪里不一样?”
刘长生拍了拍胸口。
“老子这辈子筑过基,碎过丹,疯过四十年,最后还把功法传出去了。以后别人提到《凝元筑基法》,说不定还会骂一句刘长生这老鬼害人。”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
“骂也算记得。”
顾青山把最后一袋干粮递过去。
“拿着。”
刘长生没推。
“酒呢?”
“没了。”
“穷酸。”
“你也差不多。”
刘长生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往溪水里走。
他没有穿鞋,裤脚卷到小腿,灰袍被水打湿。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
“老顾。”
顾青山抬手。
“若将来你家那小子真找到沈云溪,帮替我跟她说一句。”
刘长生停了停,低声说道。
“我没怪她,只怪我自己。”
说完刘长生便摇摇晃晃的转身走了,
顾青山站在溪边,缓缓弯腰,朝他的背影行了一礼。
刘长生没有再回头,只抬手晃了晃。
灰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