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们顾家的清岩坳全丢。”
承山翻开账册,声音发涩。
“若丢北坡五十亩,今年少收一百到两百块灵石。”
承宁急了。
“那就认?”
顾青山没有立刻答。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推给承山。
“写。”
承山拿笔。
“第一,顾家接受五十块灵石补偿。”
祠堂里响起几道粗重呼吸。
承启猛地抬头。
“叔!”
顾青山抬手压住他的话。
“第二,赵家须另立文书,写明此次勘界仅限西北五十亩。清岩坳其余田产、山道、灵脉洞口、庄院,赵家不得再以拓展区之名侵占。”
承山飞快记下。
“第三,北坡今年未成熟灵草,顾家可自行采割,赵家不得阻拦。若提前接管,按市价赔付。”
承进点头。
“这个要写。”
顾青山继续。
“第四,文书需县衙备案,一式三份。顾家一份,赵家一份,县衙一份。”
承启忍不住了。
“赵家会答应?”
顾青山看向他。
“他们要的是把我们按住,不是现在就把顾家逼反。赵铁峰往灵川县扩张,想要名声,想要规矩给他开路。我们就拿规矩卡他。”
承宁低声骂了一句。
“憋屈。”
顾青山看着祠堂里每一个人。
“今天是耻辱。”
这句话落下,没人再吵。
“记住它。”
顾青山拿起那卷官文,慢慢合上。
“田没了,可以再开。灵草没了,可以再种。人若死光,祠堂里只剩牌位。”
承启低头,肩膀还在发硬。
承山把写好的条款递过去。
“族长,三天后谁去谈?”
“我去。”
承启立刻抬头。
“我也去。”
顾青山看他一会儿。
“叔!”
“带着承志。”
承志愣住。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青山把文书收好。
“让他看清楚,什么叫家族受辱。也让他看清楚,受辱时该怎么活下来。”
承志起身行礼。
“我去。”
散会后,族人还聚在祠堂外。
没人敢大声问,但消息已经传开。
北坡五十亩要被划走。
有妇人当场红了眼。
有年轻修士攥着拳想骂。
青崖蹲在台阶边,手里抓着一把土,半天没动。
顾青山走过去。
“青崖。”
青崖抬头。
“那批种,我育了两年。”
顾青山蹲下。
“我记着。”
青崖把土放回布袋。
“那就别让他们毁了。能抢收多少,抢多少。我带人今夜就下田。”
顾青山点头。
“让承进带修士护着。别和赵家碰。”
“嗯。”
当夜,北坡灯火亮了一整晚。
凡人割草,修士巡田。
明心草还没到最好的采收时候,可没人再等。
承志也去了。
他弯腰割了一排,手被草茎划破,血沾在指节上。
承山递来布条。
“缠上。”
承志接过,没说话。
承山看着他。
“难受?”
承志点头。
承山坐到田埂上,喘了口气。
“我也难受。这田我挑过肥。咱们顾家刚搬来的时候,你承进哥当年被石甲蜥追得满坡跑,回来还吹牛说自己引敌深入。”
旁边承进听见,立刻骂。
“承山,你少揭短!”
承山没理他。
“可族长讲得对。今天动刀,明天我们这些凡人先死。”
承志手停了一下。
承山拍了拍身旁的草筐。
“你们修士能跑,我们跑不快。顾家真被打散,最先被卖去当苦力的,就是我们。”
承志把布条缠好。
“我以后会护住你们。”
承山笑了一声。
“以后这话别说太满。先把这筐割满。”
承志低头继续割。
后半夜,他一个人去了田边高处。
北坡五十亩铺在下面,灯一盏盏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