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脸,跟承启哥亏了十块灵石似的。”
“承进叔。”
“嗯?”
“如果有人抢咱们的田,我们怎么办?”
外头安静了片刻。
承进的语气收了些玩笑。
“能讲规矩就讲规矩,讲不通就看拳头。拳头不够大,就先活着。”
承志没再出声。
顾青山坐在洞里,把这句话听完,才翻开暗账。
一千五百。
这个数压在纸上,比山石还重。
接下来两个月,顾家过得紧。
承启跑商路时不再只看价格,也开始留意散修旧货、遗府传闻、黑市入口。
承山把暗账做成两本。
一本写给顾青山看,一本藏在祠堂暗格里,只有“可动族产”四个字。
明月从郡城来信,说筑基功法极少流到市面,真有流出,也会被筑基家族和大商行先吃掉。
信末还补了一句。
“赵家近日动作大,顾家勿出头。”
顾青山把信收起,没对族里说太多。
越到初秋,灵田越忙。
北坡五十亩灵草长势最好。
那块地是承进带人清的。
当年石甲蜥巢穴就在坡下,顾家死了两头耕牛,伤了三个凡人,才把那片地围出来。
青崖在田边蹲了两年,才把药种调顺。
凡人一担一担挑肥,修士夜里守山,明月埋过三轮警符。
谁看那片田,都要多站一会儿。
初秋第七日,山口哨楼传讯符响了。
承宁先冲进祠堂。
“族长,赵家来了!”
顾青山正在看灵草出货单,手里的笔停下。
“几个人?”
“赵德安带队,六个修士,还有县衙的差役。”
承启从外头大步进来,刀已经挂在腰侧。
“叔,我去会会他。”
顾青山起身。
“刀放下。”
“叔——”
“放下。”
承启憋着气,把刀摘下来,往承山怀里一塞。
承山被砸得后退半步。
“你轻点,你这刀比我还冲。”
没人笑。
顾青山带着承启、承进、承宁、承志到了山口。
赵德安站在哨楼下,身后六名修士排得很开。
三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还有一个炼气七层。
县衙差役只站在旁边,不插话。
赵德安穿着新袍,腰间玉牌晃得很显眼。
他见顾青山出来,拱了拱手。
“顾族长,许久不见。”
顾青山也还礼。
“赵管事今日来得早。”
赵德安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公务在身,不敢耽搁。”
承启盯着那卷文书,脖子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赵德安把文书展开。
上头盖着两个印。
灵川县县衙。
苍梧郡城主府。
顾青山接过,只看了开头几行,手指便停在纸边。
灵川县青岩坳灵脉产区边界重新勘定。
清岩坳西北侧五十亩灵草田,划入赵家拓展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