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把清岩坳账目重新算了两遍。
三个月凑一百三十块,能凑。
可凑完后,族库空,符道停,灵肥减,商路抗风险也没了。
赵铁峰这刀,砍在顾氏最难受的位置。
第三日下午,谢行云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
那人没进后院,只把一只封好的纸筒交给谢行云,转身就走。
谢行云拿着纸筒进屋。
“顾族长。”
顾青山站起。
明月也放下符笔。
谢行云拆开纸筒,把里面两页纸取出来,推到桌上。
“查到了。”
顾青山没有立刻伸手。
谢行云指着第一行。
“赵铁峰的太虚宗记名弟子身份,是真的。”
承启若在这里,估计已经骂出声了。
顾青山只嗯了一声。
谢行云接着开口。
“但这个身份,是四十年前挂的。当年他通过太虚宗外务堂交了一笔供奉,得了记名弟子牌。之后四十年,没有听课记录,没有任务记录,没有供奉记录,也没有宗门考核记录。”
明月皱眉。
“那还算?”
谢行云点了点第二页。
“按太虚宗外务规制,超过二十年无往来的记名弟子,身份归入休眠。牌子还在,但不能对外代表太虚宗行事。想恢复,要补缴供奉,并重新登记。”
顾青山看向他。
“赵铁峰补了?”
谢行云拿出第三张小纸。
“上个月补的。”
屋里一下安静。
谢行云把那张纸推到顾青山面前。
“时间在税令修订前十天。”
明月脸色沉了下来。
“他先续身份,再用这个身份递建议。”
“对。”
谢行云又拿出一张写着商号名字的纸。
“这笔续费没有直接走太虚宗外务堂。他通过郡城外一家中间商行转交。”
顾青山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四个字。
丰源商行。
他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东柳镇压价顾氏货物的丰源行,背后就是韩家。
而这家丰源商行,明显和东柳镇那条线有牵连。
谢行云把纸压了压。
“这是个把柄。”
顾青山抬头。
谢行云看着他。
“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谢行云把那张写着“丰源商行”的纸压在桌上。
顾青山没有急着收。
明月先看了他一眼,低声开口。
“叔,丰源商行和东柳镇丰源行应当有关系。承启上回被压价,就是那条线。”
谢行云靠在椅背上。
“有关系不难查,难的是拿到能用的旁证。”
顾青山这才把纸收起,叠好,放进怀里。
“谢符师已经帮得够多了。”
谢行云挑眉。
“你不会就拿着这几张纸去城主府敲鼓吧?”
“不会。”
“那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