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明月以后会走多远。”
素衣把手拢在袖里。
“走多远,她都是顾氏的孩子。”
顾青山嗯了一声。
... ...
第二年脉税文书送到清岩坳时,顾青山正在祠堂后院核对新田账。
来的是城主府税吏。
两人,穿青灰袍,腰间挂着铜牌,身后还跟着一个灵川县衙的书办。
书办顾青山认得。
去年收税时见过,话不多,做事按章程。
这次书办进门后,没像去年那样先寒暄,先把文书捧出来,放到桌上。
“顾族长,城主府新令。”
顾青山接过。
纸很厚。
上面盖了苍梧郡城主府的大印。
他从头看到尾。
看完后,他把文书放回桌上,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承山抱着账册站在旁边,原本还想问今年什么时候缴税,看见顾青山的反应,话卡住了。
承启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提着刚练完刀的木鞘。
“叔,城里又来人了?”
没人接话。
承启把木鞘往墙边一靠,凑过去拿起文书。
他看得快。
看到中间那几行,脸色当场变了。
“清岩坳灵脉经重新勘测,灵气浓度较购入时增长超过七成,依复苏灵脉增税条例,脉税改为每年一百块下品灵石……”
他往后翻。
“另补上一年差额三十块。”
承启声音一下高了。
“第一次缴一百三十块?”
祠堂里没人开口。
承启把文书拍在桌上。
“这不是规制,这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
书办站在门口,垂着手,没插嘴。
顾青山抬手,把文书重新压平。
“是。”
一个字,让承启反倒愣住了。
他以为顾青山会说先别急,会说再查查,会说城主府规矩不能乱。
结果顾青山承认得干脆。
承启胸口堵得厉害。
“那咱们还缴?”
顾青山没回答,转向书办。
“先生,缴税期限?”
书办轻咳一声。
“三个月内。”
“三个月后呢?”
“逾期一月,按一成罚。逾期三月,城主府可派人封灵田,直到补齐为止。”
承山手里的账册差点没抱稳。
“封灵田?”
曹书办低声补了一句。
“文书上写着的。我只是传令。”
承启忍不住了。
“去年才七十,今年一百三十,明年是不是两百?城主府收税还是抢命?”
那名税吏皱眉。
“顾家修士,说话慎重些。税令是城主府定的,你若觉得不服,可按规矩递诉状。”
承启往前一步。
“递给谁?递给给赵铁峰改税条的人?”
“承启。”
顾青山喊了一声。
声音不高。
承启硬生生停下。
顾青山起身,从柜中取出三块灵石,递给书办。
“路上辛苦,不算礼,只是茶饭。”
书办没接。
“顾族长,免了。现在这文书刚落,谁接你家的东西,谁都麻烦。”
他把手收回袖中,往门外退了半步。
“我多说一句,三个月内想办法。过期后,来的人就不是我了。”
顾青山点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