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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出发,去灵川县。”
承启愣了半秒。
“去干什么?”
“去买地。”
承启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
“叔,天都黑了。”
“路上赶。”
“驴呢?”
“不骑驴,跑过去。”
承启脑子转了一圈。灵川县在清岩坳东面,走官道加山路,骑驴少说也得五天。
“跑过去?那得跑几天?”
顾青山拿了两个水囊,又从柜子里摸出十块灵石揣好。
“三天。”
承启咽了一口口水。
“叔,你炼气八层,三天能到。我炼气四层……”
“跟不上就在家待着。”
承启把牙一咬。
“谁说跟不上了?”
他转身踢了一脚门槛,冲出去拿水囊干粮。
顾青山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素衣正端着碗从灶房出来。
“怎么了?”
“出趟远门,三五天回。”
素衣看他那张脸,什么都没多问,回灶房装了六个饼塞进布袋里递过来。
“路上吃。”
“嗯。”
“灵石带够了?”
“够。”
素衣把布袋扎紧。
“活着回来。”
顾青山接过布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话。
承启已经背着包在山口等了。
两个人出了山口,踩着最后一抹余光,往灵川县的官道方向跑。
... ...
顾青山没有走山路。
山路短,但弯多坡陡,夜间视线差,承启的修为走不快。他选了官道,虽然远了十来里,但路面平,跑起来省力。
炼气八层的体魄催动起来,顾青山的步幅比寻常人的快跑快出两三倍。他没有全力爆发,而是压着承启能勉强跟上的速度匀速推进。
前半夜还好。
后半夜承启就不行了。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脚步从有节奏的“嗒嗒嗒”变成了不规则的“哐、哐……哐”。
顾青山头也不回。
“灵气运腿,别运胸。你呼吸乱了。”
承启闷声把灵气往下引,步子稍微稳了一些。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了半刻钟。承启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顾青山把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承启接住,嚼了两口,嗓子太干,差点噎着。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
“叔,霍清那个勘察申请,走流程要多久?”
“一般是七天。勘察通过之后才能谈购置。”
“那咱们能赶上?”
顾青山把饼啃完。
“郡城规矩,无主地若有人直接出价购入,不用等勘察流程。先到先得。”
承启反应过来了。
“所以咱们只要比他快——”
“快两天就够。”
承启把水囊盖上,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走。”
腿还在抖。
顾青山看了他一眼,没评价,转身继续跑。
第二天白天最难熬。春末的太阳毒辣,官道上灰尘被风裹着扑脸上。承启的嘴唇干裂了,脚底板磨出两个水泡,但他一声没吭。
顾青山放慢了半成速度。
承启注意到了,暗自在心里较劲。
第二天夜里过了灵川县地界的标石,两个人在一个废弃的山神庙里歇了两个时辰。承启倒下就睡着了,打呼的声音能传到门外。
顾青山靠着墙打坐,灵气在经脉里跑了三圈,把酸胀的肌肉修复了大半。
两个时辰后,他踢了一下承启的脚。
“起来。”
承启翻了个身,糊了一脸灰。
“……几更了?”
“丑时末。走。”
承启爬起来的时候腿差点没撑住。
他扶着门框站了三息,硬把身子撑直,跟上了。
第三天傍晚,日头刚挂在山尖上的时候,两个人看到了那片废弃的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