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叔,咱家的族规第五条,说修士守护凡人族亲。可第五条管的是外人来了咋办,没管家里人咋办。”
顾青山看着他。
承山低着头,继续讲。
“承宁不是坏人。他以前还帮我扛过粮。可他今天一用灵力,我就拦不住了。”
铁柱皱眉。
“你说这个干啥?族长已经罚了。”
承山摇头。
“罚了这回,还有下回。修士越来越多,凡人也越来越多。以后要是有人觉得,自己有灵根就比别人高一头,咱这些守仓、种田、赶车的,还敢不敢拦?”
顾青山没有接话。
承山的声音低了些。
“我不是怕疼。我是怕哪天仓库门口站着的不是我,是我爹,是我娘,是咱家那些没灵根的小娃。”
铁柱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顾青山站起身。
“好好养伤。”
承山愣了愣。
“青山叔,我是不是话说重了?”
“没有。”
顾青山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守仓守得对。”
出了屋,夜风吹在脸上。
顾青山回了祠堂。
他把族规册拿出来,翻到第五条。
凡人族亲为根,修士族亲为枝。
这句话刻了二十年。
可承山说得对。
但是,枝叶长大了,会挡住根。
他磨墨,铺纸。
第一遍写得太轻,他揉掉。
第二遍写到一半,想了很久。
天快亮时,纸上终于多了一条。
族中修士不得无缘由以灵力威压本族任何凡人族人,违者同罪加三。
顾青山看了一遍,又在后面添了半句。
若伤人,按伤势另罚,族议可削其修炼份额。
清晨,铁柱扛着刻刀被叫到祠堂。
他看完新条,先愣了一下。
“青山哥,这要刻在第五条旁边?”
“嗯。”
“字刻多深?”
顾青山把石碑擦干净。
“比原来的深三分。”
铁柱没再问。
刻刀落下,石屑一点点掉。
族人陆续围过来。
承宁也来了,站在人后,脸上没血色。
顾青山没有避开他,当着全族把新增族规念了一遍。
念完,顾青山看向众人。
“顾家修士,我们从碧溪村一路走来,靠的是全族供养出来的灵石、灵草、丹药。种田、守仓、修屋、赶车,都是供养的一部分。”
他停了停。
“谁无缘无故拿灵力欺压自家人,就是压顾家的根。”
没人讲话。
承启站在旁边,少见地规矩。
明月低头把这条记进册子。
承志站在人群里,听得很认真。
承宁的头越垂越低。
石碑刻好后,顾青山让人把承宁叫到祠堂后。
承宁进来时,声音发干。
“族长。”
顾青山把一把短锄递给他。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两个时辰,你跟承山一起去灵田干活。”
承宁猛地抬头。
“跟承山?”
“对。”
“他伤还没好。”
“伤好了再下地。这几天你去他屋里,听他安排仓库账册,学会怎么入库、出库、称重、记损耗。”
承宁脸上挂不住。
“族长,我是修士。”
顾青山看着他。
“所以更要学。”
承宁拿着短锄,手指发紧。
“若承山不愿意呢?”
“那你就站在门口等。”
承宁嘴唇抿了抿,最后低头。
“是。”
等他走后,明月从侧门进来。
“叔,你是要磨他的性子,还是要把他晾在凡人里让他自己想明白?”
顾青山把族规册合上,没有回答。
感谢“天仙一剑霜寒十四州”大佬送出的两个灵感胶囊和一个催更符,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