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把凭条接过去,手指在“清岩坳顾氏”几个字上停了停。
他不爱说话,这会儿也开了口。
“这样一来,赵家要动手,就不好说不知道这块地是谁的。”
“对。”
顾青山看向众人。
“赵铁峰是筑基初期,真要强来,咱们挡不住。但他也不是赵家主脉,更不是苍梧郡城的天。外城这么多铺子盯着,郡守府也有规矩。他想吞咱们,就得想清楚值不值。”
铁柱松了口气。
“那是不是没事了?”
祠堂里几个人都看向顾青山。
顾青山没有顺着这话往下说。
“眼下不至于明抢。”
承启听出味道。
“那暗的呢?”
顾青山把包袱打开,拿出从郡城买回来的几包药粉和两张符纸。
“暗的要防。药田继续轮守,祠堂账册不能离人。以后凡是外来商队、散修、挑货郎,都要登记。买卖可以做,祠堂和灵脉附近不许进。”
明月点头。
“我把药田外面的木桩加到三排了,浅沟里铺了碎石。夜里有人踩过去,守夜的人能听见。”
“做得好。”
顾青山看向承进。
“你负责巡山排班,别让同一批人连着守三晚,撑不住会出错。”
承进应下。
“明白。”
顾青山又看承启。
“你别总在药田边晃。你越急,旁人越怕。”
承启不服。
“我急还不是怕他们来?”
“你怕可以,别把怕挂在脸上,族人们可都看着我们呢。”
铁柱在旁边咧嘴。
“承启,你叔说得对。你这几天守田,远远看着跟要杀人似的。几个孩子去送饭,都绕着你走。”
祠堂里有人低笑。
承启脸上挂不住。
“我那是有气势。”
明月补刀。
“有气势到吓着自家娃了。”
承启瞪她。
“你怎么也拆我台?”
顾青山抬手止住他们。
“还有一件事。”
众人立刻收声。
“我听说族里有些年轻人说,赵家要来,修士能跑,凡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青柏脸色微变。
“谁这么说?”
“不管谁说的。”
顾青山把手按在桌上。
“这话得有个解释。明日一早,把族中二十岁以上的人都叫来。修士、凡人都来,我把郡城的事讲清楚。”
崇岳叔点头。
“该讲。压着不说,人心更乱。”
顾青山继续安排。
承启这次没嚷,直接点头。
“行。”
素衣不知何时到了祠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素衣进门,把汤放到他面前。
顾青山端起汤喝了两口,嗓子里的干涩才下去些。
“辛苦你。”
素衣没接这客气话,只盯着他。
“先喝完。”
承启在旁边小声嘀咕。
“叔在外头能跟赵家周旋,回来还得被婶子管喝汤。”
铁柱嘿嘿笑。
“这叫家法。”
素衣转头看过去。
“你们俩也别笑。明天开始,凡是轮夜的,厨房都备姜汤。谁敢偷懒不喝,记到族务簿上。”
承启立刻坐直。
“喝!我最爱喝姜汤。”
明月低头忍笑。
祠堂里绷了几天的劲,被这几句冲淡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