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摇头。
“没凭没据,去不了。再说郡守府门朝哪边开,人家和咱都不熟。”
顾青山把账册合上。
“明天我带五株青须聚灵草、五十块灵石进郡城。”
明月立刻抬头。
“给赵家?”
“不给赵家。”
顾青山报了几个名字。
“周记孙掌柜,万安堂的老账房,符铺老板,还有外城那个做车马行的吴老三。这几个人都跟咱们有来往。礼不重,话要放出去。”
承进没听懂。
“放什么话?”
“问赵铁峰到底想买、想借,还是想吞。”
明月慢慢点头。
“让他们帮忙探口风。”
“嗯。”
顾青山把两块灵石推到一边。
“灵石给得少,免得像求救。灵草给得好,让他们舍不得断了咱们这条线。”
明月补了一句。
“也让得郡城里知道,清岩坳不是无主野地,有契约,有出产,还有固定买卖。”
承进松了口气。
“这事我能干什么?”
“你留家里,管住年轻人。尤其承宁那几个,别让他们出去乱讲。”
“承启哥呢?”
顾青山停了一下。
“让他守外围。”
明月有点担心。
“他憋着火呢。”
“让他憋着。人有火,守夜才能醒着。”
堂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素衣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都说完了?”
明月和承进起身。
“都说完了,婶子。”
“都别在这坐着了,快回去睡。一个个熬得脸发黄,真出了事跑都跑不动。”
明月收好账册,拉着承进出门。
屋里只剩夫妻俩。
素衣把汤放到顾青山面前。
“快喝了。”
顾青山捧起碗,热气扑到脸上,他却半天没动。
素衣在他旁边坐下。
“我听说赵家人今天来了?”
“来了。”
“看上咱们家的地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
素衣没骂,也没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的头发又白了好几根了。”
顾青山低头看了看汤。
“没事,白着好看。”
素衣瞪了他一下。
“年轻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贫。”
“年轻时候穷,贫不起来。”
素衣被他噎得没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气。
“你明天进城,带明月吗?”
“不带了。她刚回来,城里有人认得她,容易被盯上。”
“那你自己小心。该花就花,别又舍不得。”
顾青山喝了一口汤。
“这回舍得。”
“你每回都这么说。”
“这回真舍得。”
素衣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再提赵家。
第二天一早,顾青山还没出门,东南角传来承启的喊声。
“叔!你过来!”
声音压得住,却急。
顾青山提着包袱赶过去。
灵草田边,承启蹲在田埂外,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草茎。
明月、承进也到了。
“看这儿。”
承启指着泥边。
田埂旁有几枚脚印。
踩得不深,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脚印,但是绝不是常穿的草鞋和布鞋。
脚印从灌木后绕来,停在竹篱外侧。
再往外,有一小簇草被压倒过,已经弹起了一半。
像有什么东西趴在那里,看了很久。
(感谢“秦少观”的一个灵感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