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挂着玉牌,步子轻快,大概是哪家铺子的伙计,也可能是某个散修团体的成员。
他们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偏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息,就移开了。
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看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顾青山嚼着馒头,目送他们走远。
在碧溪村,他掌心亮出那团青光的时候,六双眼睛像看到了神迹。
在这里,炼气三层连被人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
回客栈的路上,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挑子。
冰糖裹着山楂,红亮亮的,在暮色里泛着光。
他停了一下。
“怎么卖?”
“五文一串,两串八文。”
“来两串。”
“好嘞。”
小贩从稻草靶子上拔了两串下来,用一张油纸包好,递过去。顾青山接过来,犹豫了一下。
“能放几天?”
“天冷,五六天没问题。捂在包袱里头别压碎了就行。”
“再来一个糖人。”
“糖人三文。吹什么样的?”
“随便。”
小贩吹了一个猴子。
顾青山把糖葫芦和糖人一并收进包袱,回了客栈。
关上门,点上油灯,他把今天所有的见闻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苍梧郡城的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规矩分明。
凡人有凡人的活法,修士有修士的路。两者交织在一起,但界限清清楚楚。
他现在站在最底下。
但他看见路了。
顾青山吹灭油灯,躺在硬板床上,闭上眼。
丹田中的灵气缓缓流转,像一条不知疲倦的小河。
小河的尽头是哪里,他还看不见。
但它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