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耐着性子劝解安抚,大事化小。
可今日,他神色冷冽,无半分纵容,静静看着撒泼哭闹的妻子,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失望。
“今日之事,本就是你们母女有错在先。强抢孩童物件、当众辱骂稚子、仗势欺压百姓,桩桩件件,皆是你们理亏。”
“我为官多年,清清白白,对得起松陵郡的一方水土,对得起万千百姓,唯独对不起这身官袍,对不起我自己的本心。”
林夫人愣住了,从未见过这般冷漠决绝的林思成,一时竟忘了哭闹。
“我感念岳家当年的帮衬,忍让多年,次次替你收拾烂摊子。可我忍让的是恩情,不是你的骄横跋扈、恃势欺人!恩情有限,底线无容,我不能再纵得你,丢了我们林家满门的性命。”
“性命?”
林夫人浑身一僵,脸上的哭闹骤然卡住,磕磕巴巴、带着几分心慌:“老……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该庆幸,今日你当众挨了几巴掌、受了这点委屈。”
他沉沉吐气,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若是今日闹得再大一分,真逼得那位深究到底,别说你、别说林家,就连你妹妹怀王妃,通通都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此刻,林夫人才隐约察觉不对劲。
以往她仗着妹妹身份横行无忌,无论闹出什么小事,夫君最多说教两句、草草收场,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露出这般惊惧凝重的神色。
她嗫嚅着嘴唇,满脸茫然惶恐:“不过是几个寻常外乡人的孩子打闹……哪里、哪里有这么严重?”
“寻常人?”林思成低笑一声,满是自嘲与后怕,“你眼界浅薄,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你招惹的,是你我、乃至怀王府,都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今日那位心善,点到即止,给我们全家留了最后一条生路。若你还不知悔改、继续仗势横行,来日倾覆之灾,便是你亲手招来的。”
他随即沉声传令,不容置喙:“即日起,夫人禁闭一月,不许踏出院落半步。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求情、递送外物。小姐禁足自省,日日抄写家规百遍,反省自身过错。”
说完,他不再看妻女错愕怨怼的神情,转身离去。
走出院落的那一刻,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枷锁,仿佛一朝尽数卸下。
他清楚,凤九鸾今日虽未曾逼他抉择和离,却给了他最通透的点拨。他不必非要斩断姻亲,却必须彻底斩断纵容。
往后,他不倚林家之势,不受外戚牵绊,不徇私情、不护家短。为官只秉公心,治家必守严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