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抬眼望向营外乱糟糟、毫无章法的队伍,沉吟片刻,当即定下安排:“眼下咱们收拢的人马凑起来足足四百有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王副营长,我打算让你暂且担任团参谋,协助我统筹军务。再让老刀、梁国才、王汉川几人下到队伍里,分管各队兵员,做主官带队,你看是否可行?”
王维刚连忙应声应允:“可行!完全没问题!孟团长有所不知,我这个上尉副营长本就一直负责后勤军务,正面作战带队的经验反倒不足,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当初也是因为留守处置后勤物资,才不幸和大部队失散掉队。”
孟玉虎快速宣读完整编命令,底下一众收拢的溃兵只是冷冷望着他,人人面色淡漠,无一人应声附和。
老刀等人久经战阵,统兵自有一套章法。在几人的快速规整下,四百多残兵很快被整编为三个连。孟玉虎只留下寥寥数人贴身担任警卫,其余亲信全部打散拆分,充实到各个连队当中,稳住基层军心。
马国良任副连长,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侄子马永兴正蹲在地上摆弄一挺歪把子机枪,当即上前抬脚轻踢了下他的屁股,沉声叮嘱:“这枪毛病多,最容易卡壳,你上手务必仔细,千万马虎不得!”
马永兴麻利地应了一声,手上依旧熟练地摩挲着枪械,底气十足地回道:“二爸放心!这玩意儿咱打过不少次,熟得很!”
整编完毕,这支临时拼凑的后卫队伍再度拔营启程。发布页LtXsfB点¢○㎡
伤员车队、辎重马车夹在队伍中段,老刀、王汉川各领一连分置左右两翼警戒,梁国才带人殿后,各司其职,乱糟糟的溃兵总算有了行军章法,闷头顺着大路稳步向西开进。孟玉虎带着警卫排走在队伍中段,王维刚伴在身旁,时不时清点物资人数,生怕半路再有人偷偷开小差溜走。
于志敏脚步匆匆地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攥着一方手绢,望见孟玉虎便弯眸一笑:“孟团长,方才前头几位老乡摘了些桃子,我特意留了两个,您尝尝鲜。”说着便轻轻铺开手绢,露出两个洗得莹润干净的桃子。
孟玉虎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推拒:“于护士,还是你自己吃吧。”
“快拿着,我先前已经吃过一个了。”
边上几个老兵凑趣打趣,嚷着也想分一口。于志敏没似寻常姑娘般羞怯躲闪,朗声应道:“没啦,就这两个。”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的哄笑。这几日相处下来,大伙都喜欢这个来自云南的姑娘——性子开朗热忱,做事又细致妥帖,便也乐意同她玩笑几句。
孟玉虎翻身下马,放低声音问道:“你的脚,好些了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
两人并肩缓步前行,小春子快步上前牵住马缰,紧随在后。孟玉虎接过桃子,随手将另一个递了过去。小春子迟疑地瞥了眼身旁的老抠,见老抠颔首示意,才连忙接下,嘴甜地道:“谢谢于护士!”
于志敏含笑应声:“不用客气。”
孟玉虎咬下一口桃肉,汁水丰盈淋漓,酸甜滋味在舌尖漫开,忍不住赞道:“真甜,好吃。”
天际忽然滚来沉闷轰鸣,孟玉虎脸色骤变,几步冲到路边厉声嘶吼:“鬼子飞机来了!快隐蔽!”
路上的溃兵、壮丁与伤员瞬间炸了锅,一窝蜂四散奔逃,乱作一团。孟玉虎连声喝止,人群却早已被恐惧攫住,只顾仓皇乱窜。他当即厉声下令:“石头、马国良,把机枪架上山坡,防空袭!”
马国良应声领命,带着侄子马永兴、石头与几名弹药手,迅速抢占旁侧小山包,飞快架起机枪。转瞬之间,两架日军战机低空掠来,远远便对准路面人群疯狂扫射,惨叫应声响起,数人中弹栽倒,鲜血迅速漫开。
孟玉虎转头,见于志敏竟冲在前头,正奋力去扶翻落的伤员担架,心头一紧,快步扑上前,合力将滚落的伤员安顿妥当,又朝吓呆的壮丁厉声喝令:“快抬走,躲到路边!”
敌机已然逼近,机载机枪火力倾泻如雨。山包上的马国良厉声喝令:“开枪!”两挺机枪即刻喷吐火舌,密集枪声刺破上空。日军战机见状猛地拉升机头,呼啸着掠向远方。
孟玉虎顾不得男女之别,一把拽过于志敏,双双扑进路旁壕沟。于志敏心口狂跳,却全无惧意,那一双沉稳宽厚的大手,让她在漫天枪火里,生出稳稳的安全感。
孟玉虎伸手扶起于志敏,语气急切关切:“有没有负伤?”
于志敏脸颊微红,低头仔细检视周身,拍落尘土,低声应道:“没有。”话音未落,便快步奔回大路,匆忙投入伤员抢救之中。
孟玉虎旋即归队,高声问询:“弟兄们,有没有伤亡?”
老抠王维刚快步奔来回话:“弟兄们都没事,就一个弟兄不小心扭了脚。”
孟玉虎颔首:“那就好,立刻协助后勤医疗队救治伤员。”
老抠应声领命,匆匆跑去,又补充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