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带着栓子、二蛋三人策马赶到顿庄闸师部,远远便望见师部门外乌泱泱聚着一大群人。发布页LtXsfB点¢○㎡近前细看,多数人未着军装,神情木然;少数穿军装的也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形同乞丐。
孟玉虎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二蛋。门口哨兵认得他,立刻开口:“孟团长,请进,张师长正等着您。”孟玉虎抬手回礼,微微一笑,大步迈入师部。
屋内,张金照师长正与几名军官议事,见他进来,当即挥手道:“你们先回去,抓紧准备。”几名军官起身,朝孟玉虎颔首示意,匆匆离去。孟玉虎瞥见参谋正收拢地图、整理杂物,心中瞬间明了——部队要撤退了。
他挺胸立正,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张师长,孟玉虎奉命前来报到。”
“不必多礼,都是老熟人了。”张金照指了指旁侧座椅,“坐。”孟玉虎依言落座。
张金照神色沉郁,带着几分落寞:“你想必也看出来了,鬼子调集重兵压境,长官部已下令全军战略转移。今日唤你前来,正是交代撤退部署:师部议定,命你部担任后卫,掩护主力后撤,可有难处?”
“报告师长!我部就算加上所有伤愈归队的弟兄,满打满算也只剩两百余人,兵力太过单薄,实在难以承担后卫阻击的重任。”
张金照缓缓点头,神色凝重,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的难处,我清楚。你方才进门时,应该也瞧见了门外的人马。那一批是刚补充过来的地方壮丁、零散保安团兵员,还有一二四师溃散的残部,拢共算下来,足足六百五十余人。”
“这些人,如今全部划归你部统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除此之外,师里还给你留下一批枪械弹药。”
他抬手指向院中堆放的一堆军械,虽是各式老旧破损的武器,却是眼下能调配出的全部家底。
“孟玉虎,你历次作战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向来器重你。”张金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许下承诺,“这一仗若是守住、打得漂亮,你追上主力之后,我立刻向上为你请命,给你的队伍申领正式编制番号。眼下,你依旧兼任补充团团长。”
孟玉虎心头涌上满心苦涩,下意识紧抿嘴唇。他已然看穿张金照话里话外的深意,这是硬压下来的死任务,没有推脱的余地。权衡片刻,他只得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闻言,张金照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抬手挥了挥手。一旁等候的副官立刻上前,递来一个牛皮纸袋。
张金照拆开纸袋,取出里面的物件,沉声交代:“这里面是一千五百法币的补给经费,还有军部转移命令、你的任职身份证明。主力部队将向萧县、永安一带战略转移。你完成阻击掩护任务后,即刻率部归建,不得延误,明白?”
“遵命!”孟玉虎高声应答。
张金照再次抬手示意,一名年轻中尉应声推门而入。
“这人你熟识,是我警卫连的徐副连长,接下来由他全程配合你的行动。”
孟玉虎心中瞬间通透,哪里是什么配合,分明是师部派来监视、制衡自己的人。他面上不露分毫异样,正色应声:“属下知晓。”
“主力即刻全线撤离。”张金照话音急促,带着临战的紧迫感,“你现在立刻派人赶赴师部野战医院,接收所有轻伤兵员。医院随主力同步撤走,师部主力撤离后,顿庄闸全线防务,就全权交由你部坚守!”
“是!”
看着年轻的下属临危受命、独守断后绝境,张金照心底终究掠过一丝不忍。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孟玉虎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亦藏着一丝歉疚:“好好干,我信得过你。”
孟玉虎踏出师部大门,抬眼望去,那群刚收拢的壮丁与残兵仍僵立在原地,被警卫连的士兵持枪看守着,人人面色惶然,一片萧索。
他心底暗自一叹,转头对二蛋沉声吩咐:“你立刻骑马赶回小马庄,传令梁国才,即刻带一百五十名弟兄火速赶来顿庄闸。余下人马,全部交由半仙留守庄中,不得擅离。我现在去野战医院接应伤员,速去!”
“明白!”二蛋应声领命,翻身上马,缰绳一扬,策马疾驰,径直朝小马庄方向奔去。
安排妥当,孟玉虎快步赶往师部野战医院。此刻的医院早已乱作一团,医护、勤务人员奔走穿梭,打包物资、收拾器械,全员都在仓促撤离。
病房角落,挤着补充团仅剩的四十名重伤弟兄。个个带着炸伤枪伤,有人肢体残缺、缠满血污绷带,眼见所有人都在撤离,唯独他们被抛下,心中惶恐不安。瞧见孟玉虎的身影出现,一众重伤员瞬间激动起来,纷纷挣扎着出声。
“团长!您可来了!”
“所有人都撤光了,我们怎么办啊团长!”
孟玉虎快步上前,语气沉稳安抚众人:“兄弟们别急,我绝不会丢下你们。老抠他们马上就到,专门来接你们走。”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