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撑着虚软的身子挣扎起身,缓步挪到窗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窗外战场浸在浓黑的夜色里,四下死寂,只余未散的淡淡硝烟。
他望着沉寂的前沿,低声开口:“你察觉没有?今日鬼子进攻格外凶狠,想来台儿庄城内的日军已然陷入绝境。眼下敌我全在硬拼韧劲,就看谁能咬牙撑到最后,咱们再坚持一阵。”
话音未落,远处一百一十师阵地骤然窜起连片冲天火光,紧随其后,遥遥传来震天的冲锋呐喊。
屋门猛地被撞开,杨绍刚大步冲进来,声音激昂:“孟团长!是110师的弟兄,借着夜色发起反攻了!”
孟玉虎当即伸手摸了摸腰间枪械,沉声决断:“咱们立刻组织反攻,配合友军夹击鬼子!”
杨绍刚见状一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阻拦:“你身子垮得厉害,前线交给我去!”
一旁的老抠也快步上前拽住孟玉虎的胳膊,连声附和:“是啊团长,你毒气伤肺,身子根本扛不住厮杀,这次我随同杨少校一同上前!”
孟玉虎看着二人执拗的模样,自知眼下身体确实无力冲锋,只得作罢,看向杨绍刚,语气满是愧意与认可:“杨少校,你是真正的汉子,从前是我狭隘,对你多有误解。”
杨绍刚眼底掠过一抹动容,不多言语,只抬手一挥。
老抠转头朝外高声喊:“小春子,留在屋里好好照看团长!”说完抓起桌边立着的步枪,紧跟着杨绍刚快步冲出门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片刻之后,小马庄前沿便响起密集枪响与震耳的肉搏嘶吼,反攻已然打响。
孟玉虎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春子,哑声询问:“电话线修通了?”
“早就通了,方才您昏睡时梁营长来过电话,说万年闸防线稳如泰山,让您不必忧心。”
孟玉虎微微颔首,伸手拿起桌上手摇电话,用力摇起机柄。听筒另一端很快传来梁国才的声音,听见孟玉虎的嗓音,梁国才难掩欣喜:“团长,您醒了!放心,咱们这边阵地分毫未丢,您那边战况如何?”
孟玉虎嗓子依旧干涩沙哑,如实回话:“小马庄还在我们手中,只是伤亡惨重,完好无损能作战的弟兄只剩不到五十人,眼下正配合110师发起反攻。”
梁国才闻言一声惊呼,语气急切:“竟只剩这么些弟兄!团长你稳住,我立刻抽调二十人驰援小马庄,再多兵力我这边实在分不出来。”
孟玉虎连忙追问:“你那边防线人手尚且充足?能不能撑住鬼子后续进攻?”
“团长尽管放心,这边工事完备、兵力尚可,死守阵地绝无问题!”
孟玉虎听完稍稍放宽心,缓缓放下电话,独自立在油灯下,望向窗外枪炮声不绝的阵地。
夜色里时间缓缓流逝,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老抠脖颈上挂着好几个铁皮饭盒,身上挂满各式缴获杂物,一脸兴冲冲地撞进门来。
“团长,快坐下!我捡了鬼子的急救包回来!”
他一把将肩头物件全数堆在木桌上,不等孟玉虎多说,伸手按住人,小心褪去染血的军装,拆开敷料,着手替他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没等包扎完毕,杨绍刚也带着一身硝烟快步闯入,脸上难掩振奋,高声汇报:“孟团长,咱们夜袭反攻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敌军全线溃退,还缴获了大批枪械弹药物资!”
孟玉虎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松快,连忙追问:“太好了!弟兄们伤亡如何?”
杨绍刚脸上的喜色瞬间淡去,重重叹了口气:“我的宪兵弟兄又牺牲八位,现下仅剩六人;一营的弟兄也损耗惨重,余下不过十几人。”
孟玉虎闻声亦沉沉叹息,出声宽慰:“梁营长很快会调拨二十名弟兄过来增援。”
“那真是雪中送炭!”杨绍刚闻言心头一松,一屁股瘫坐在木椅上,将身上搜罗来的弹药尽数堆放在桌边。
这边老抠刚给孟玉虎包扎妥当,转头看向杨绍刚渗出血迹的手臂,开口招呼:“杨少校,过来,我顺便给你换块新纱布。”
杨绍刚微微点头:“有劳了。”
老抠动作利落拆开他早已浸透血水的旧绷带,拆开缴获的日军急救包,撒上止血药粉,层层仔细包扎妥当。做完这一切,他笑了笑,语气坦荡直白:“杨少校,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从前你们宪兵看我们前线补充团,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轻视,只当我们是拼凑起来的溃兵,不堪一战。经过这几场血战,这下你总该清楚,咱们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杨绍刚闻言面露几分愧色,窘迫地点了点头:“往日是我和弟兄们偏见太深,多有冒犯,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老抠爽朗一笑,摆了摆手:“这话见外了。早先我们也瞧不上宪兵,总觉着你们平日里对内严苛,真到上阵未必顶不住。可这一仗打下来,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