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抠特意挑了一条最肥的大鱼,细心放进饭盒,塞到小春手里:“吃!今天你出力最多,务必吃饱吃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话音压低,他凑在小春耳边悄悄补了一句:“叔还给你藏了好东西。”
说罢伸手探进贴身怀里,小心翼翼摸出那颗温热的红薯,默默递了过去。
小春咬了咬下唇,眼底温热,低声恭声道:“谢谢叔。”
这一顿热乎的鱼粥鱼肉,让连日饥寒交迫、奔波逃命的溃兵吃得浑身发汗,淤积在四肢的疲惫寒意尽数散去。众人瘫坐在地,有人怔怔望着跳动的篝火出神,眼神空洞茫然;有人积压多日的悲恸骤然崩裂,埋首低声痛哭,压抑的呜咽声在旷野里层层传开。
听见哭声,队伍里的老兵先是一怔,有人粗声低骂:“窝囊废!当兵的流血不流泪!”
可骂声未落,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自己眼眶却渐渐泛红。南京城破、战友惨死、家国沦丧的画面翻涌心头,无人再开口斥责。
老抠、老刀几人本想出声呵斥,可话到嘴边尽数咽了回去。想起那些倒在金陵血泊里、再也没能逃出来的弟兄,心头酸涩翻涌,终究默然失语。
荒郊野塘边,喧闹尽数褪去,四下只剩此起彼伏、悲悲切切的哭声,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孟玉虎猛地站起身,粗声大喝一声,打破死寂:“都别哭了!”
他目光扫过满目哀戚的同袍,声线铿锵,压着满腔沉痛:“弟兄们心里的苦,我都懂!可咱们已经拼尽全力!打输了仗,不是咱们士兵无能,是上层将帅的过错!鬼子的凶残狠毒,咱们人人亲眼所见!如今唯有好好活着,留住性命,将来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时辰不早,收拾行囊,即刻赶路!”
老抠站起来吼了一声:“李长生!你们二人过来!”
两名广西籍士兵立刻应声上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剩下的鱼肉全部收好带紧,盯牢了,别让人私拿偷吃!”
两人连忙应声照做。
不知不觉间,老抠已然成了这支百余人队伍的大总管,调度分派、有条不紊,举手投足自有威严。原本散漫无序的溃兵,此刻竟全然听从号令,麻利收拾好随身物件,自发规规矩矩列队待命,再无半分散乱狼狈。
前路依旧由老刀带队开路,石头等几名中央军骨干聚拢上前,主动请命协助带队。
王汉川肩头贯穿的重伤未愈,手下尚存几名嫡系弟兄,一顿热饭下肚,众人皆恢复了几分精气神。他强忍伤痛,主动牵头,带人分列队伍两侧,一丝不苟维持行进秩序。
孟玉虎目视整装待发的众人,神色坚定,扬声下令:“弟兄们,目标武汉方向,开步走!”
一路西行,沿途随处可见四散逃亡的溃兵。众人望见孟玉虎这支队伍军纪井然、建制完整,绝非一盘散沙,便纷纷自发尾随而来。孟玉虎不曾驱赶呵斥,也未曾刻意安抚,任由这些落单同袍并入队伍。他心中早有定数,待到夜间宿营,依旧按照此前的法子,渔猎充饥、均分口粮、各司其职。
只是短短数日,一路收拢的溃兵人数暴涨,竟攒至三百余人。
队伍出发时携带的红薯、糙米本就有限,即便沿途依靠野塘捕鱼补给,省吃俭用苦苦支撑,六天下来,所有存粮依旧彻底耗尽。
连日粮草告急,日日入不敷出,急得老抠嘴唇干裂起皮、满心焦灼,却无半点对策。为了保全三百多名弟兄的性命,万般无奈之下,孟玉虎只能忍痛处置队伍里老旧破损的枪械、多余的随身装备,沿路折价变卖,只为换得些许粗粮杂粮,勉强维系全队口粮。
这般举动,彻底折服了所有追随的溃兵。自南京溃败以来,他们见惯了自顾逃命、克扣军粮、弃兵自保的长官,像孟玉虎这般宁可变卖自身军备、倾尽所有保全普通士兵的长官,实属凤毛麟角。一众人心底皆是由衷敬佩,再无半分散漫猜忌,对孟玉虎彻底归心。
老抠望着前路,长叹一声开口宽慰:“长官,再往前不远就是九江。眼下鬼子还未攻占九江城,等到了地方,咱们总能想出法子筹措粮草、稳住局面。”
连日跋涉途中,孟玉虎的伤势反倒日渐好转。他肩头是贯穿伤,却有幸缴获了日军的军用急救包,里面的消炎伤药极为珍贵。老抠将这些药看得比性命还重,半点不肯分给旁人,严格按着三日一次的频率,专心为孟玉虎换药包扎。这般精心养护下,他伤口未曾发炎发烧,红肿痛感日渐消退,已然好了大半。
更让人意外的是身负重伤的王汉川。一路休养调理,他身上的创口竟也恢复得极好。如今的他已然成为孟玉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办事利落。
他麾下三十余名来自中央军各部的残兵,尽数凝成一股,成了队伍的中坚骨干。再加上孟玉虎最初带出的四十多名老弟兄,两支人马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