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共五名溃兵,其中两人双目空洞、气息微弱,早已虚弱得说不出半个字,眼看只剩最后一口气,撑不了多久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余下三人身上只是轻伤,并无致命伤势,纯粹是连日断粮、饿到脱力,尚有一线生机。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们粮草本就拮据,得等我们长官定夺。”老刀沉声开口。
那三名士兵闻言,依旧不停苦苦哀求,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眼底满是求生的渴望。
这时,孟玉虎带着众人赶了上来,队伍顺势停下。
老刀快步上前低声禀报:“长官,地上五个七十四军的弟兄,两人伤势垂危,怕是救不活了。剩下三人只是轻伤,纯粹饿坏了。”
听闻是七十四军同袍,孟玉虎心头巨震,当即看向老抠:“拿些吃食出来。都是自家弟兄,同为浴血奋战的国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荒野。”
老抠当即面露为难,小声嘟囔劝阻:“长官,这一路上遍地都是溃兵流民。咱们就这点存粮,若是人人都帮,不出几日就要彻底断粮!他们虽是国军弟兄,可终究素不相识,乱世之中,只能各安天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孟玉虎面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老抠心里一紧,连忙应声:“管用!管用!”
他无奈长叹一声,缓步走上前,嘴里依旧念念叨叨:“这般滥施好心,等粮食耗光,看咱们接下来怎么活。”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不敢耽搁,从包袱里摸出几根蒸红薯递了过去:“吃吧吃吧,也就我们长官心善心软。吃了我们的口粮,记得感念孟玉虎长官的恩情!”
三名饥肠辘辘的士兵哪里还顾得上应声,看见热气尚存的红薯,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狼吞虎咽,片刻便将红薯啃得干干净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吃完依旧不肯罢休,纷纷伸手哀求:“长官,再赏点吧,求求你们再给一点!”
老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没好气地道:“诸位,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我们的存粮本就不多,再也没有多余的了。”
孟玉虎强撑着伤痛站起身,看向老抠吩咐道:“把你从鬼子那缴获的奶糖,给他们三人每人分一块。”
老抠刚想开口推脱说已经没了,对上孟玉虎沉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心疼不已地在怀里反复摸索抠搜,半晌才掏出三块奶糖,挨个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这东西顶饿,是能救命的物件。”
三人本就是中央军嫡系出身,并非没见过世面的新兵,知晓奶糖在乱世之中有多珍贵。他们连忙小心翼翼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甘甜的滋味缓缓驱散身上的疲惫与寒意,随即对着孟玉虎连连躬身道谢:“多谢长官!多谢长官恩典!”
一名幸存的溃兵挣扎着抬头,嗓音沙哑干涩:“长官……你们还有药吗?能不能救救我兄弟……”
孟玉虎怅然摇头,低声叹息:“对不住,我们身上半点伤药都没有。”
地上两名重伤的弟兄早已没了力气开口,只剩微弱的喘息,两行浊泪无声顺着枯瘦的眼角淌出。
骤然之间,天际传来刺耳的战机轰鸣。
老抠神色骤变,厉声急喝:“快隐蔽!鬼子飞机!”
众人瞬间大乱,全员慌忙贴紧山脚掩体趴伏藏匿。所幸敌机只是路过,并未投弹扫射,轰鸣着掠过山头渐渐远去。
险情散去,众人才纷纷起身。靠着方才奶糖攒下的一点力气,三名七十四军伤兵勉强撑着木棍站起身子。
老抠望着地上已然咽气的两名同袍,沉沉一叹:“两位弟兄,莫怪我们狠心,实在是救无可救。同为沙场弟兄,我们送你们入土。”
说罢,他伸手褪去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相对完好、只是沾满尘土、略有破损的军装。
旁边三名幸存士兵看在眼里,心中酸涩,却终究一言不发。乱世人命如草芥,活着的人,根本没有矫情的资格。
众人草草挖土,将两名同袍浅浅掩埋。
老抠帮小春把旧军装套上:“孩子,别嫌脏、别嫌晦气。这衣裳虽旧、虽破,却是活人保命的东西。这年头,能遮风挡寒,就比什么都强。”
小春裹紧身上的旧军装,心底一片温热,抬头轻声道:“叔,谢谢你。”
一行人踏着泥泞土路继续西行,先前那三名饿得脱力的溃兵好歹填了些吃食,缓过几分气力,正拄着捡来的枯木杖,慢吞吞跟在队伍后方。
又跋涉数里,沿路荒野之上,随处可见零零散散的溃兵。这些从南京尸山血海里逃出来的兵,个个面色灰败、眼神麻木,衣衫破烂不堪,形同乞丐。他们望见这支五六十人的队伍,行囊鼓鼓囊囊,一看便是存有物资,当即纷纷抬步跟上,沙哑的哀求声此起彼伏,一路缠追不休。
“兄弟,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