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语调冰寒,字字透着威压:“夜色昏沉,起初认错尚可谅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可天光已亮,你们分明看清身份,依旧将众人尽数捆绑殴打,这未免太过牵强。”
老刀跨步上前,刺刀陡然抵住保长身前,语气森冷:“说得好听,立刻把人放了。”
一旁老抠眼珠微转,赶忙上前伸手隔开老刀的刺刀,打着圆场笑道:“老刀,别冲动,万事好商量,岂能这般为难乡里百姓。”
老刀一时怔住,神色茫然,没明白他的用意。
保长连忙顺着台阶往下接话,连连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
说罢,他立刻转头朝着乡民高声吩咐:“赶紧松绑!都是一场误会,别伤了和气!”
乡民们个个心思透亮,眼见对方荷枪实弹,哪里敢真的硬碰硬,当即纷纷上前,动手解开溃兵身上的绳索。
不少兵士浑身带伤,挨了一顿狠打,刚一脱困便呻吟不止,纷纷围着孟玉虎诉苦,求他做主。
孟玉虎面色铁青,冷喝一声:“都住口。”
老抠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对着赵保长说道:“保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便是一场误会。我们长官看着神色冷硬,实则心肠宽厚。你也清楚,我们是从南京血战撤下来的弟兄,一路死伤无数,连日粒米未进,饥寒交迫,才乱了分寸,闹出这场冲突。
不如这样,劳烦保长行行方便,先给一众弟兄凑一顿饱饭填肚子。有我从中周旋,此事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不为难乡里。”
赵保长心里清楚,方才下手确实过重,理亏在先,连忙连连应下:“好办,好办!”
他当即转头吩咐自家两名亲戚:“速速回去,架起大锅,用糙米红薯熬上两大锅热饭。发布页LtXsfB点¢○㎡再去我家,把那只下蛋的土鸡宰了,炖汤给长官补身子。”
安排妥当,他又满脸堆笑,殷勤引道:“长官,各位弟兄,快请进村。你们死守家国、浴血后撤,一路挨饿受冻,辛苦至极。村里没有什么珍馐好物,管一顿热饭饱食,还是没问题的。”
老抠折回孟玉虎身侧,低声劝解:“长官,算了吧。弟兄们都安然无恙,挨顿教训,日后也能收敛几分。”
孟玉虎心知己方溃兵蛮横抢掠在先,本就理亏,神色稍稍缓和,对着赵保长颔首:“那就多谢保长周全。”
赵保长见他态度松动,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忙不迭拱手招呼:“长官客气了!一路辛苦,快随我进村歇脚,茶水烟丝都备好了。”
不多时,后方又赶来十几名掉队的溃兵,瞧见这般情形,也默默跟着队伍一同进村。
这位赵保长在村中威望颇重,号令一出,村民即刻行动。村口很快升起炊烟,村公所院内架锅生火,淘米煮饭。一众溃兵尽数安置在大院之中休整。
外头的乡民虽心生忌惮,却依旧围在院外,目光警惕,生怕保长一行人再受兵士欺辱。
赵保长忙前忙后,又是沏热茶,又是取出自家烟丝招待,周到又殷勤。这般热忱相待,反倒让孟玉虎心中生出几分愧疚。他看着忙得额头渗汗的赵保长,主动开口致歉:“赵保长,今日之事,多有冒犯。我心里清楚,麾下弟兄行事鲁莽失礼,还望你多多包涵。”
赵保长心思活络,立刻笑着摆手圆场:“长官言重了,全是一场误会而已。乡里人一时情急行事过火,我们也有不是之处。”
浓郁的粥香四下漫开,一众溃兵腹中饥火翻涌,个个喉间不停吞咽。
赵保长见状连忙开口吩咐:“去看看饭熟了没有,好了就赶紧给各位弟兄盛上。”
几名留守的妇人走近灶边查看,应声回道:“已经熟透了。”
孟玉虎缓缓起身,沉声开口:“诸位都是国军同袍,行事要有分寸,切莫失了体面,落人话柄。”
原本已然按捺不住、打算上前争抢吃食的溃兵,瞥见老刀一行人眼神凛冽、虎视眈眈盯着众人,只得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妄动。
妇人们依次上前盛饭,一众溃兵早已饿得极致,全然不顾滚烫的热气,捧着粗碗便大口吞咽,狼吞虎咽,狼狈不堪。两大锅热腾腾的红薯糙米饭,转眼便被六七十名溃兵吃得一干二净,粒米无存。
赵保长特意为孟玉虎盛了两碗清炖鸡汤。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腹间,浑身疲乏消散大半,身子霎时舒展舒畅。鸡肉肉质偏老,嚼起来发硬难咽,可饥寒交迫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老刀、老抠、石头几人率先动手,风卷残云般将锅里的鸡肉扫荡干净,也不忘匀出几份,分给随行的粤军弟兄。
鸡汤煨着鲜蘑,滋味温润。这些粤军兵士素来仗义明理,自从主力部队撤离走远,他们孤身在外、举目无亲,早已无处可去,这也是他们甘愿留下来追随孟玉虎的缘由。
饭食尽数吃完,众人腹中温饱落地。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