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溃兵身子本就虚得厉害,刚撑着走了不到十里,脚步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比一步沉,不少人晃悠着差点栽倒,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发布页LtXsfB点¢○㎡孟玉虎瞧着众人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也清楚这是实在熬不住了,当即冲传令兵老抠喊:“传令,原地休息!”
队伍里,只有早前偷偷从兵站藏了张大饼的老抠,这会儿还能直起腰,他扯开嗓子吼:“孟团长说了,歇会儿!炊事班的兄弟,赶紧出来熬粥垫肚子!”
喊罢,几个后勤兵应声站出来。孟玉虎没半分犹豫,一咬牙让人把架子车上仅存的粮食全搬出来熬粥,同时定死规矩:身上带伤、失血的多给一碗,没受伤的就一碗稀粥,一视同仁。
他自己和普通士兵一样,只盛了一小碗清粥,连半点特殊待遇都没有。就这仅有的一点干粮,也全部分给了十几个重伤号。众人看在眼里,虽说还是饿得眼冒金星,却打心底里服了这位不搞特殊的长官——毕竟长官也跟着喝清汤,没半点架子。
歇了一个时辰,孟玉虎猛地起身,厉声整队:“全体集合!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到下一处收容站,不然今晚咱们四百多号人,全得饿肚子熬通宵!”
前头的半仙也跟着吼:“都起来!别磨蹭!赶紧走!”
众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起身,一路深一脚浅一脚,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下一处兵站。
宪兵上尉杨雄提前便给这座兵站通了消息,是以孟玉虎一行人抵达时,兵站早已备好了稀粥、麦饼,难得还配了一碟咸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杨雄快步上前,拱手敬礼:“孟长官,一路辛苦了。”
孟玉虎回礼:“无妨,弟兄们都平安带到,幸不辱命。”
杨雄侧身引荐:“孟长官,这位是兵站赵站长。”
身材矮胖的赵站长笑着迎上来:“孟长官,杨上尉都跟我交代过了,一路上多亏你管束手下,没生出乱子,快请,吃食都备好了。”
孟玉虎回头扬声吩咐:“半仙,带弟兄们排好队,依次领饭。”
半仙和老刀立刻扯开嗓子吆喝,督促众人列队,叮嘱大家都是军人,切莫失了体面。周边零散溃兵见兵站管饭,也自觉排起长队,安静等候领食。
杨雄悄悄拉了拉孟玉虎的胳膊,低声邀他进大帐。帐内木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中间竟还炖了一只鸡。
连日奔逃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孟玉虎忍不住喉头滚动,没再多客套,落座后便埋头狼吞虎咽。
赵站长与杨雄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心中全无半点异样——谁都清楚,能从上海战场一路突围至此,何等煎熬艰难。
饭毕,赵站长塞给孟玉虎一盒香烟,开口相求:“孟长官,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也看见了,我这儿收拢了三百多溃兵,想劳烦孟老弟一并带着他们赶路。今晚大伙就在兵站歇一宿再动身。”
孟玉虎略一思忖,吃人嘴短,当下点头应下:“可以。”
南京外围,南京宪兵司令兼卫戍司令萧山令,正带着部属在此甄别溃兵与百姓,死守城外最后一道关卡。
忽然,远处尘土翻涌,一大群人影乌泱泱朝着哨卡走来。可令人诧异的是,这群人并非平日里散兵游勇、三三两两逃窜的模样,而是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前有尖兵先导,后有长龙绵延,一眼望不到头,全然不像溃散的败兵。
哨卡众人瞬间戒备,萧山令眉头一紧,当即厉声吼道:“机枪戒备!严防奸细!”
阵地上的民二四式重机枪立刻调转方向,枪机哗啦一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缓缓逼近的队伍。宪兵与警察们全数握紧武器,神情紧绷,几名宪兵更是端着花机关枪,快步冲上前去盘查。
孟玉虎大步走在队伍最前方,见状立刻抬手一挥,高声喝道:“立正!”
身后的基层军官逐级传令,顷刻间,整支队伍齐刷刷立定,再无半分嘈杂。
孟玉虎孤身大步迎上,冲在前方的宪兵少尉,见他头戴M35德式钢盔,挎着牛皮军官挎包,腰间武装带别着驳壳枪,一看便是正规军官,当即上前厉声喝问:“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孟玉虎二话不说,打开挎包,掏出军官证件与兵站文书,朗声回道:“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孟玉虎,身后这些弟兄,是沿路收容、兵站委托我带队前来集结的溃兵,这是兵站出具的集结文件。”
宪兵接过证件与文书仔细查验,与此同时,萧山令带着一众警卫,快步朝着这边迎了上来。
宪兵双手捧着文件,毕恭毕敬递到萧山令面前。萧山令逐字仔细审阅完毕,将文件妥善收好,随即把军官证件交还孟玉虎,沉声道:“孟玉虎,我乃南京卫戍司令萧山令。你麾下收拢的队伍,共计多少人?”
孟玉虎当即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铿锵:“报告萧将军!本部嫡系官兵连同我在内,共二十一人;其余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