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尚未被日军波及,城里还算勉强维持着几分秩序,可气氛早已如临大敌,人人自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孟玉虎满脸虚汗,脚步虚浮沉重,好不容易才带着众人进了城。他喘了口气,转向老抠哑声问:“还有钱吗?”
老抠苦着脸摇头:“就剩几块法币了。可这世道,这点钱连两斤粮食都未必买得下来。”
孟玉虎左右张望,心中一阵发堵。让他去抢老百姓,他实在下不去手;可人总要活下去,总不能就这么活活饿死。
路边百姓见他们这伙溃兵还带着枪,顿时纷纷关门闭户,门窗紧闭,一个个躲在屋里,像防贼一般防着他们。
孟玉虎嘴唇干裂,眼前阵阵发黑,饿得眼冒金星。
半仙缓过些力气,走上前轻轻拍打一户人家的门板,高声央求:“我们是国军,行行好吧!我们快饿死了,给口吃的就行,实在不行换也可以!您看看我们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相中哪样尽管说,我们都跟您换!”
可任凭他把门拍得啪啪作响,屋里只传来一阵惶恐的哀求:“别拍了长官,我们家真啥都没有啊,您去别处看看吧,求求您了……”
孟玉虎把车把往地上一放,示意二蛋下车。
二蛋眼睛通红,手里死死攥着一颗手榴弹,哑着嗓子吼道:“长官,干脆抢他娘的!你看看,这就是咱们拼命保护的国人,他们也太狠心了!”
孟玉虎身子晃了晃,强撑着站起身,低声喝道:“不行。我去想想办法。石头!”
石头早已饿得眼前发花,可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挺ZB26轻机枪,闻言立刻跟上。两名老兵也咬着牙,踉跄着跟在孟玉虎身后。
一行人走到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前,一看便是富庶人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孟玉虎刚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拍门,墙上就有人高声喝止:“军爷,你们快走吧,别拍门了!”
孟玉虎抬头望去,只见墙头上站着几个手持火铳、大刀、梭镖的汉子,一看便是地主家护院的长工。
他艰难地开口:“老乡,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我们是从淞沪战场上撤下来的。我这儿有块怀表,能不能换点粮食?”
这时,一个乡绅模样的人从墙后探出头,目光扫过众人,一眼就盯上了两名老兵肩上扛的步枪,顿时眼睛一亮:“这位官长,要换粮食也行,怀表我不要。要用枪换,我就给你们拿吃的。”
孟玉虎牙关一咬,沉声道:“好。我这里有两支汉阳造,十二发子弹。你能给多少粮食?”
那乡绅打量了一眼他们二十多号人,沉吟片刻,开口道:“看你们也没硬抢百姓,还算守规矩。这样,我给你们二百斤糙米,再加一百斤红薯,怎么样?”
孟玉虎回头看了看饿得摇摇欲坠的弟兄们,狠狠一点头:“成交。老刀、小七,把枪给他。”
可地主依旧不肯开门,只从墙上垂下一只竹筐:“长官,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先把一支枪放筐里,你放心,我绝不蒙你们。你们手里还有家伙,我也不敢骗你们,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孟玉虎咬了咬牙,示意老刀将一支汉阳造放进筐里。
墙上的长工连忙拽动绳子,把步枪拉了上去。乡绅低头翻看了几眼,又低声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墙上缓缓垂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袋中果然是沉甸甸的糙米,紧接着墙头上又缓缓垂下一只麻布袋,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红薯。
老刀快步冲上前,一把扯开袋口,抓起一块带泥的红薯,在沾满灰尘的衣襟上胡乱蹭了两下,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小七也再无迟疑,将手里攥着的汉阳造步枪狠狠扔进竹筐,连带那十几发压箱底的子弹,也一股脑丢了进去。
乡绅让长工把枪支弹药麻利地拉上墙,低头看着底下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兵,个个饿红了眼,抓着红薯就往嘴里塞,全然不顾形象,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他转头对着身旁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闻言匆匆转身,不多时便领着长工,又抬来一只布袋子,用绳子慢慢垂了下去。
“这位官长,瞧你们也是从淞沪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好汉,为了保家卫国拼过命,实在是饿狠了。”乡绅趴在墙头,语气带着几分愧意,“老朽这点粮食不算什么,再添上十几块咸菜,还有家里剩的几张麦饼,略尽绵薄之力。时局艰难,老朽也只能帮到这了,惭愧。”他这番举动,全然是念及这群兵丁是抗日的将士,并非趁乱作恶的匪类,才甘愿多施援手,成了这乱世里少有的良心人。
孟玉虎心中一暖,对着墙头郑重拱手一礼:“老先生深明大义,危难之中肯搭救我们这些落难弟兄,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他没有先顾自己,伸手从袋子里拿出饼子和咸菜,先分给半仙和伤重的二蛋。二蛋红着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劝:“长官,您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