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日军的疯狂反扑便如期而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阵地上,轻重机枪的嘶吼响彻整片滩涂,各营防线瞬间陷入血肉横飞的苦战,战士们顶着炮火死守,每一寸阵地都打得血肉模糊。
王团长守在电话旁,嗓子早已喊得嘶哑,一遍遍向旅部呼叫增援,听筒里却只传来旅长冰冷又疲惫的声音:“要人没有!我身边的马夫、伙夫、勤务兵,但凡能拿枪的全都派上了前线,全线都在拼,到处都是缺口!你要是实在顶不住,我亲自拎枪上去增援你,怎么样?!”
这番话如重锤砸在王团长心头,他瞬间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他太清楚旅长的处境,不是不增援,是真的无兵可派。
王团长牙关紧咬,腮帮绷出硬邦邦的线条,猛地挂断电话,回头看向身旁卫兵,声音沉得像淬了铁:“把我的钢盔拿来!”
他手脚麻利地扣好军装风纪扣,接过钢盔牢牢扣在头上,束紧系带,转身快步走到墙边,抄起墙上的花机关,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除通讯参谋留守联络,所有人,跟我上!”
几名文职参谋闻言,脸色发白却眼神决绝,纷纷扔下手中的笔纸、作战文件,抓起早已备好的钢盔戴好,抄起步枪、驳壳枪,紧紧跟在团长身后。
王团长猫着腰,带着这队仅存的团部非战斗人员,顶着日军的零星炮火,拼命往二营阵地方向驰援。
此刻的二营阵地早已岌岌可危,浑身是血的二营长浑身浴血,趴在战壕里,看着身边接连倒下的弟兄,终于撑不住崩溃大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团座!我实在守不住了!身边的兄弟都死绝了,再没增援,阵地就要丢了啊!”
也正是这绝望的求援,让王团长硬着头皮再次致电旅部,可换来的终究是无力回天的答复。发布页Ltxsdz…℃〇M他深知全线兵力耗尽,别无他法,才毅然带着团部最后一点人手赶来增援。
可他们的动向,早已被日军阵地的观测手牢牢锁定。
几乎是瞬间,日军炮兵阵地便收到指令,凶猛的炮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炮弹呼啸着砸在增援队伍的行进路线上,火光与硝烟瞬间将众人吞没。
等到硝烟散尽,几名侥幸存活的卫兵疯了一般冲上前,只见王团长浑身是血,已然身受重伤,昏死在弹坑旁。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抬起团长,拼命向后方撤离。
剩下的几名参谋红着眼,没有丝毫退缩,咬着牙纵身冲进二营残存的战壕里。
可眼前的景象,让这群文职出身的军官瞬间呆立当场,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二营长早已没了气息,上半身被炸得残缺不全,双眼死死圆瞪着日军进攻的方向,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直到临死还紧紧攥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花机关,指节都已僵硬。
“狗日的鬼子!”
参谋们目眦欲裂,嘶吼着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冲锋枪,朝着冲上来的日军疯狂扫射,凭借着这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硬生生将逼近阵地的日军先头部队赶了下去,勉强守住了这道千疮百孔的防线。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扑进三营阵地,对着孟玉虎吼道:“孟营长!旅部命令,命你暂代一团团长!”
孟玉虎一愣,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传令兵满脸惨然:“团长重伤,副团长、参谋长全都阵亡了!现在您是一团最高长官。我刚从二营过来,二营只剩十几个人,团部那三个参谋也在二营死守,旅座命你立刻协防二营阵地!”
孟玉虎怔了怔,看着手下这六七十号人,咬牙道:“回去告诉长官,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当即转向石头和半仙:“你们两个,带二十人立刻增援二营阵地!”
半仙刚被提拔成连长,嘴唇一抿不再多话,猫腰吼道:“弟兄们,跟我走!”
二十多条汉子弓着身子,鱼贯跟着半仙,朝二营阵地冲去。
老抠连同其余几个伙夫,也被发了步枪,匆匆分到了前沿阵地上。
团里仅剩的一点粮食,全都熬制成便于携带的炒面送上了前线,战士们围在战壕里,疯了一般往嘴里扒拉炒面,个个狼吞虎咽,被干硬的面末噎得直梗脖子,却依旧不肯停下动作。
有个老兵噎得双眼翻白,捶着胸口喘不上气,老抠见状连忙冲过去,伸手拼命给他拍着后背,急得低声念叨:“你呀你,慢着点吃,万一真噎死了,算怎么回事啊!”
那老兵外号四狗,好不容易顺过这口气,粗重地喘着,苦笑着回他:“就是死,俺也要做个饱死鬼!这饿到骨子里的滋味,你哪能体会?平日里你们做饭,好歹能偷偷垫垫肚子,可俺们这些打仗的,饿到眼冒金星都是常事,如今能吃上一口,哪顾得上噎不噎!”
老抠闻言,顿时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话。
他抬眼望向阵地四周,到处横七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