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群开始找店。发布页Ltxsdz…℃〇M
盒饭生意照做。阿贵管买菜,小陈管炒菜,刘娟管账。他腾出手,骑那辆破自行车满城转。车轮的辐条断了两根,骑起来咯噔咯噔响,像瘸了腿的蟋蟀。
城南。城北。城东。城西。每条街都看。每家转让的铺子都进去问。转让费、租金、水电、人流、周边住户、附近有没有工地——这些数据记在记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大半本。一个多月看了十几家,没一家满意。不是太贵就是太偏,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赵云强说别急,找店跟找媳妇一样,急不来。杜群说我不急,说完第二天又骑着车出去了。他记得赵云强的话——先盘小馆子,四五张桌子,稳了再说。所以他的标准很明确:月租不能超过三百,转让费控制在两万以内,位置不用太繁华,但周边必须有居民区或市场,有固定的吃饭人群。这种店不好找。太好的地段租金贵,太偏的地方没客流。他在找那种“被埋没的”——位置稍偏,但周边有固定人群,租金便宜,只是原来的老板不会经营。
红星路。城东偏西,不算繁华,但隔壁那条街是个菜市场,斜对面是居民区。街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干有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街面上一排商铺:理发店、粮油店、修鞋摊、杂货铺。中午饭点,街上飘着各种味道——理发店的洗发水味、粮油店的花生油味、修鞋摊的胶水味——还有一股炝锅的葱香,从街角一家小馆子飘出来,铁锅碰灶沿,叮当响。
杜群推着自行车沿街走。走到街中间,停了。
一扇卷帘门。门上贴张红纸,写“吉店转让”四个字,墨迹被雨水洇花。底下留了电话号码,尾数被撕掉半截。门上方挂着块木质招牌,油漆斑驳,隐约能看出“红姐小吃”四个字。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卷帘门拉了一半,底下透出一截黑黢黢的店面。灶台、案板、桌椅都还在,落满灰。空气中一股煤灰混馊油的味。店门口摆着几盆枯死的绿萝,叶子蜷成褐色纸团。花盆沿上搁着一个烟灰缸,烟头堆满,淋过雨,烟灰结块。
杜群蹲下来,拿手指头摸地面。门槛石上有油渍,老油,渗进石头缝里,抠不掉。这说明这家店开了不短时间。再抬头看墙面——墙上贴着旧菜单,油烟熏黄,边角卷起。几个菜名还能辨认:红烧肉、青椒肉丝、麻婆豆腐。价格被撕掉了。
他撕下红纸一角,拿笔记下电话号码。
往回走。路过理发店,停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推门进去,理发椅是那种老式铁架的,扶手上漆皮磨光,露出灰黑铁锈。一个老师傅正给客人刮脸,剃刀在皮条上来回蹭,发出细密沙沙声。
“老师傅,跟您打听个事。”
老师傅没停手,剃刀在客人腮帮子上游走:“说。”
“隔壁那家‘红姐小吃’,咋不干了?”
剃刀停了。老师傅转头看他,老花镜滑到鼻尖,镜片反着白光:“你问这干啥?”
“想开店。”
老师傅把剃刀往水盆里一涮,水面漂起一层白沫。拿毛巾擦手:“红姐啊——离了婚。男人跟人跑了,店一个人撑两年,撑不下去。上个礼拜刚贴的转让。你来得巧,她昨天还过来拿了趟东西。”他往店门口看了一眼,“你要是想盘,赶紧找她。这女人现在缺钱,急着出手。你跟她还价,她不会咬太死。”
杜群道谢。推门要走,老师傅在后面补一句:“小伙子,那店面风水不太好——开一家倒一家。红姐之前是个面馆,面馆之前是个饺子馆。你要盘,想清楚。”
杜群回头:“风水我不懂。我只懂便宜就行。”
拨通电话。那头响了七八声才接。一个女人的声音,哑,像砂纸磨铁皮:“谁?”
“我姓杜。红星路门面,您转让?”
沉默。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哭,女人喊了句“莫哭莫哭”,然后声音近了:“你咋知道我电话?”
“门口红纸上写的。”
“哦。你要看店?”
“现在能看吗?”
停顿。小孩哭得更大声,女人换了只手拿电话:“行。你等我二十分钟。我住得远。”电话挂断。
杜群蹲在卷帘门对面马路牙子上等。梧桐树荫罩着他,光斑透过树叶筛下来,印在灰扑扑的解放鞋面上。他拿树枝在地上画圈,画完抹掉,再画。
二十分钟。一辆三轮车拐进街口。蹬车的是个女人,四十出头,穿墨绿色旧外套,袖口磨毛。头发随便扎,碎头发被风吹糊一脸。后座驮着个四五岁男孩,脸脏,手里攥块饼干。
她下车,拿袖子擦汗,抬头看杜群。眼角有细纹,眼眶微红,不知是风吹还是哭过。颧骨高,下巴尖,年轻时应该挺俊。她从兜里掏出卷帘门钥匙,钥匙圈上拴着个小铃铛,叮叮当当响。
“你是杜老板?”
“叫我杜群就行。”
她上下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