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群帮赵云强送水产,纯粹是偶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天下午他拉完医院的活,路过水产市场,顺道去看看赵云强。刚拐进市场那条湿漉漉的街,就看见赵云强蹲在摊位前,一手按着条大草鱼,一手拿着刮鳞刀,鳞片飞得跟下雪似的。泡沫箱里的增氧泵突突突地冒着泡,溅起的水花打在他防水裤上,他也不躲。
“你咋来了?今天收工这么早?”赵云强抬头看见他,用胳膊肘蹭了蹭额头的汗。
“医院那边下午没啥人,过来看看。”杜群把三轮车停好,蹲在摊位旁边,顺手帮他把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今天生意咋样?”
“别提了。”赵云强把刮干净的鱼扔进盆里,甩了甩手上的鱼鳞,“老客户那儿还压着一批货没送,我这边又走不开。祥和那边今天要三十斤草鱼,老周要二十斤黑鱼,还有两家小馆子各要十斤。眼瞅着都两点半了,再不送过去人家晚市就没鱼用了。”他抬头看了眼杜群那辆空着的三轮车,眼睛一亮,“哎,你下午还有活没?”
“还没。”
“那正好!你帮哥跑一趟,你那三轮车正好装货。我给你算运费,一趟——”他算了算,“五块。”
“说啥运费。”杜群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装车。反正我也闲着。”
赵云强咧嘴一笑,从泡沫箱里捞鱼,过秤,装袋,往杜群的三轮车上搬。活鱼在塑料袋里噼里啪啦地蹦,杜群拿绳子把袋口扎紧了,又拿湿麻布盖在上面。一会儿工夫,车斗里就摞了五六个湿漉漉的塑料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水,鱼在水里不安分地甩尾巴,把袋子撞得噗噗响。
“先去祥和,最大的客户,就在前面那条街,拐个弯就到。你去了找后厨老张,说是赵老板的货他就知道了。记住啊,到了地方先别急着走,让他们过秤,数目对上了再拿单子回来,月底结账用。另外两家小馆子是现金结,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别赊。”
杜群蹬着三轮车出了水产市场。车斗里装着几十斤活鱼,比拉人沉多了,每蹬一圈都能感觉到链条在吃力地绷紧又松开。发布页LtXsfB点¢○㎡他站起来蹬,把全身的力气压在脚踏板上,青筋在额头上突突地跳。鱼腥味从麻布底下钻出来,灌了他一鼻子。
祥和饭店在城南最繁华的那条街上,四层楼,门脸金碧辉煌的。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旋转门擦得锃亮,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杜群把三轮车停在饭店后门的巷子里,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墙根上全是油垢和菜叶子。一个厨子模样的胖男人正蹲在后门口择菜,满手的泥。
“找谁?”胖厨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辆破三轮车上,又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送鱼的。赵老板的货。”杜群说。
“老赵的?拉进来吧。”胖厨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张!鱼来了!”
后厨的门帘一掀,出来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精瘦精瘦的,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眼睛不大但很亮。他走到三轮车前,弯腰翻了翻袋子里的鱼,捏出一条草鱼来看了看鳃,又闻了闻,点了点头:“行,老赵的货还是实在。搬进来过秤吧。”
杜群帮着把一袋一袋鱼搬进后厨。这是他头一回进饭店的后厨——灶台上火光冲天,炒勺在铁锅里叮叮当当地翻飞,油烟味和蒸汽混在一起,白茫茫的一片。三个灶眼同时开着火,一个炒菜一个煲汤一个炸东西,火苗子蹿起来老高,把整个灶台照得红彤彤的。地上湿漉漉的,铺着防滑的塑料垫,但垫子上全是油渍和菜叶。墙上挂着一排菜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道菜名。一个炒菜的大师傅把铁锅颠起来,锅里的菜翻了个个儿,火焰腾地一下蹿起半尺高,然后又落下去。杜群看得入了神。
过完秤,老张拿了张收货单给他签字,又从兜里掏出包烟,抽了一根递过来。杜群摆了摆手说不抽,老张就把烟别在自己耳朵上,拿笔在单子上刷刷写了几个字:“三十斤草鱼,实收二十九斤八两。你跟老赵说一声,下回多送点,这几天生意好,鱼不够用。”杜群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日期、品名、数量,下面空着一栏“月底结账”。
“这一天能用多少鱼?”杜群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
“看情况。”老张拿毛巾擦了把汗,指着墙角几个大塑料筐,里面是半筐冰块上铺着的鱼,“平时一天四五十斤,周末七八十斤。赶上有人办酒席,一百斤都打不住。光草鱼一样就得三十斤。还有黑鱼做水煮鱼,鲫鱼炖汤,鲈鱼清蒸——你以为这一桌子菜光用草鱼啊?”
杜群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斤鱼赵云强从批发商那里拿两块二,卖给饭店两块八,一斤挣六毛。一家饭店一天用五十斤,光这一家,赵云强一天就能挣三十块。要是供个三五家,一个月下来——那可比蹬三轮车强到天边去了。
从祥和出来,杜群又蹬着三轮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