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辇稳稳地停在兽皇宫门前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宫墙的上方。发布页LtXsfB点¢○㎡
晨雾散尽,瓦檐上的露珠被晒得干透,整座宫殿在秋末的阳光下显出一种沉静而庄重的轮廓。
玄璟先下了轿,转过身来,朝轿帘伸出手。
那只手微微张开,掌心向上,阳光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像一小片被捧住的光。
时笙从轿帘后探出身,将手放进他的掌中。
他握住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稳稳地扶着她步下了轿辇。
两人并肩站在宫门前。
风从宫墙的另一侧吹来,拂动时笙额前的细碎珠饰和玄璟肩头的绶带。
玄璟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带着她迈入了那扇敞开的宫门。
从兽皇宫正门到大巫殿,需要穿过三道廊院和一条长长的石径。
今日宫中似乎比往日要安静许多,廊下没有寻常巡逻的卫兵,两旁的侧殿门窗紧闭,只有风从回廊穿过时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打着旋。
大巫殿的门虚掩着。
玄璟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殿内的光线比室外要暗一些,几盏长明灯在壁龛中静静地燃着,投下温暖而柔和的黄光。
没有侍从,没有观礼的人,殿内空阔如初,只有大巫一人端坐在正前方的蒲团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巫袍,发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握着那根古朴的巫杖。
目光落在门口并肩而立的一双人影上,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淡的笑意。
他朝两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
玄璟牵着时笙走到殿中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大巫的目光下跪了下去,动作利落而没有犹豫。
时笙也随着他一同跪下。
大巫缓缓站起身,巫杖轻轻顿地,发出沉沉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开来,像是某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开场白。
大巫念诵了祝福的咒文,那些音节古老而绵长,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中被捞起的。
时笙听不太懂全部的含意,但她能感受到那些音节在空气中形成的细微振动,像水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轻缓地覆在她和玄璟的肩头上。发布页Ltxsdz…℃〇M
当最后的音符落下,大巫将巫杖横置于两人面前,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玄璟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时笙的肩侧,片刻后抬起,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大巫收回巫杖,重新坐回蒲团上,挥了挥手。
那意思是,成了,你们可以走了。
玄璟站起身,又去扶时笙。
两人转身朝殿门走去时,大巫的声音从身后缓缓飘来:好生过日子。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一座山。
回蛇族府的轿子上,玄璟一直攥着时笙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指尖微微发烫,像刚跑完长路似的。
时笙侧头看他,他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回到蛇族府时已是午后。
府里的下人显然得了吩咐,一切从简,没有人围上来道贺,只有管事将两人引到膳厅,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肴。
时笙和玄璟相对而坐,安静地用了午膳。
席间话不多,但筷子碰到碗沿的细碎声响、汤勺递过去时相碰的目光、偶尔一句这个好吃你尝尝——
所有细小的、朴素的对白,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膳后玄璟带着时笙穿过庭院,往寝院走去。
时笙这才注意到,今日府中四处都挂上了暗红色的绸缎,廊柱上系着细小的金铃,风一吹便发出极轻极碎的声响,像是整个府邸都在轻轻鼓掌。
她看了玄璟一眼: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玄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前几日让人弄的。
你不让张扬,我就没敢挂太多……就院子和廊下这一小片。
时笙没有说太夸张了,也没有说,她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玄璟便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就着的欢喜。
推开寝院的门,一股清浅的花香便迎面扑来。
不是熏香,不是香料燃烧的气味,而是带着湿润水汽的、如同雨后花丛般的自然气息。
时笙循着香气的源头看去——屋角架着一只宽大的木浴桶,桶中水面漂浮着许多细碎的浅紫色花瓣,正升腾着氤氲的白色雾气。
浴桶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干花和软巾,布置得妥帖又温柔。
你……什么时候弄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