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六年,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姜烨是被冷醒的。
不!
更准确地说是被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身下颠簸的板车摇晃醒的。
视线模糊,头脑昏沉。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里是刺眼的车灯、急刹车的声音。
身体飞出去的失重感,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叫做“姜明烨”的都市白领的最后记忆。
然后就是黑暗,漫长的黑暗。
直到此刻。
“咳、咳咳......!”
姜烨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扯得胸口剧痛。
“醒了?别动,你肋骨断了两根。”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烨艰难地转动脖颈。
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板车另一侧,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左右。
面容清瘦、眉毛浓密而整齐,眼神锐利如鹰。
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的帽子,一顶略显陈旧的黑色瓜皮帽,帽檐下露出整齐的发际线。
九叔?
姜烨的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随即又觉得荒诞。
自己这是重生到电影里了?
“我......这是在哪?”
姜烨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从省城往任家镇的路上。”
酷似九叔的中年男人淡淡道:“三个时辰前路过时,看你还有一口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商队......溃兵......洗劫!
脑海中破碎的记忆涌上来,这个身体原主也叫姜烨。
今年十六岁,父亲是前清举人,在乡间设塾教书。
三天前,一伙溃败的北洋军残部闯进村子里抢粮抢钱。
父亲阻拦时被枪托砸中头颅,母亲为护着家传的几本古籍被刺刀捅穿。
原主则是躲在马厩里,听着外面的惨叫与火光生生吓晕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家破人亡。
然后就是逃亡,在寒风中跑了一天一夜最终倒在了官道旁的沟里。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姜烨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按住肩膀。
“躺着吧。”
男人打量着姜烨道:“你命可真大,那样的伤势又冻了一夜......寻常人早没了。”
“我观你面相,虽父母宫晦暗但命宫深处却有一缕异光......古怪。”
姜烨听到这里心头一凛,这位若真是那位九叔看相的本事可是电影里明摆着的。
板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拉车的驴子发出不安的嘶鸣。
男人眉头微皱,抬手示意车夫停下。
他从板车上跃下动作轻盈利落,走到路边一处荒草丛前蹲下身看了看。
姜烨勉强撑起上半身,看见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
手指在符箓上虚画几下,那符纸竟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入草丛。
“嘶!”
若有若无的、像是漏气的声音从草丛里传出,随即一道淡淡的黑气散开消散在空气中。
九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板车旁。
“小小阴煞,刚成形的,应该是这附近最近死人太多怨气聚集所生。”
他像是在对姜烨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吓得脸色发白:“林、林师傅,这......这一路还安全吗?”
“赶你的车,太阳落山前到任家镇就没事。”
九叔重新坐下,又看向姜烨,“你叫什么?可还有去处?”
“小子姜烨,字明远......。”
姜烨用了原主的表和字:“家里......没人了,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欲往何处?”
“我姓林、家里排行第九,你叫我九叔就成......。”
林九?九叔?
姜烨的头脑风暴刚刚刮起来又听九叔道:“茅山弟子,受任家镇乡绅所邀在镇外看守义庄。”
林九平静地说道:“你若无处可去,可随我暂住义庄......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九叔直视姜烨的双眼到:“我适才为你看过面相,发现你与我茅山道统有缘无分。”
“说得直白些,你我无师徒之缘。”
姜烨心头不禁一沉,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会成为九叔的弟子呢。
九叔却是话锋一转到:“但你我相遇,亦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