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口,心里暖烘烘的——这辈子头回吃出人味儿。
碗筷一撂,脸一洗。
天彻底黑透了。这年头,谁熬夜?灯油金贵,电灯泡都舍不得开。
渔民更得养精蓄锐,后半夜还得摸黑出海。
杨成功搓着牙刷,把牙缝都掏干净了。
八十年代的夜,黑得踏实。
渔村人没那闲工夫熬夜,煤油灯芯都掐短半截。
九点半,炕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月擦完灶台,扫净洗澡间,抹净后屋地。
西屋门推开一条缝,她踮脚溜进来。
男人后半夜要出海,她怕吵醒他。
窗没帘子,月光淌进来,地上浮一层银霜。
鞋一踢,外套一甩,粉红小褂裹着身子,她哧溜钻进被窝。
刚贴上炕席,脊背一麻。
杨成功胳膊早圈住她腰,赤条条的胸膛烫得吓人。
“你咋还醒着?”
她嗓子发紧,脸烧得能煎蛋,连耳根都红透了。
“等你回来。”
他手一收,呼吸沉下去。
两辈子头回碰女人,骨头缝里都在痒。
杨成功攥着裤腰带,心跳快得像打鼓。
重生回来才一宿,今晚必须找回场子。
王月正擦灶台,他蹭过去搂腰:“媳妇,咱今儿补上。”
“手还缠着纱布呢。”她侧身躲开,耳根发烫。
“这点小伤算啥!”他凑近她脖颈,闻到淡淡皂角香。
王月咬唇笑出声:“你急啥?等会儿出海别晃悠。”
月光爬上窗台,她解纽扣的手有点抖。
麦色皮肤泛着柔光,肩头还沾着晒盐留下的白痕。
他喉结滚动,指尖刚碰上裤腰带——
“哎哟!”她拍开他手,“轻点!跟饿狼似的。”
两分半钟后,他瘫在炕沿直喘粗气。
王月拧湿毛巾擦身子,瞥他一眼:“存了八辈子劲?”
被子蒙过头顶,他闷声嘀咕:“老天爷专挑我翻车?”
“憋太狠,零件都锈住了吧?”她趿拉着布鞋往外走。
“真不试第二回?”他掀开被子坐直。
“烙饼糊了。”她头也不回,端起油锅晃了晃。
杨母在院里吆喝:“再不起,鱼群都游没影啦!”
王月突然贴过来,温热呼吸扫过他耳垂:“妈在院里……”
他浑身一激灵,翻身拽住她手腕。
灶上铁锅滋啦作响,焦香混着海腥味往鼻子里钻。
“渔船的事,先别提。”王月把葱花撒进面糊,“五百块买艘新船?你当捡贝壳呢?”
杨妈白了儿子一眼,王月听说要买船,脸直接拉下来。
“你们是貔貅转世吧?光进不出!”
“买大点的,我多捞几网,钱不就来了?”
“随你便!我不管了!”
杨成功被婆媳俩怼得直缩脖子,心里盘算:必须藏点私房钱!
他拎起油纸包刚转身,王月小跑追出来。
“手套!”
她伸手递过去,杨成功却一把攥住她的手。
那手粗粝,指节带茧,掌心横着几道细纹。
他没松劲,盯着媳妇泛红的耳根笑。
“等我回来。”
“啥都听你的。”
“胡说啥呢!”她猛地抽手,心怦怦撞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