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头上。”
话音还没落,小船已经晃晃悠悠漂远了。
海面铺满蓝绿碎光,风一吹,整片海都在眨眼睛。
他双手摇橹,胳膊酸得发颤,嘴角却往上翘。
“发财去咯!”
“我爸捞了一辈子鱼,连这岛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北边那个露头的小疙瘩。”
潮退时才露半截身子,八三年五月,它硬生生全浮上来了。
岛上长着海参,岸边堆满对虾。
这地方八四年才被发现,一曝光,全村抄网疯抢,虾和参直接被掏空。
八三年,野生对虾卖十到二十块一斤。出口的更贵,普通货也七八块。
鲜海参十五块,晒干的翻好几倍。
那时候城里工人月薪二十块,厂长顶天七十块,能拿一百的,不是老师傅就是车间主任。
“全村就我晓得这地儿。”
“对虾,海参,爷来收账了!”
“嘿,咱老百姓今儿高兴!”
他咧着嘴直搓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等赚了钱,先给媳妇挑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
给孩子买洋娃娃!
给老爸换辆自行车,老妈配台大彩电!
几个姐姐人手一台,谁也不落下!
我要暴富!
杨成功撸起袖子猛摇船桨,小船直奔前方黑黢黢的小岛。
身后那片荧光海,光点一粒粒灭了。
兴奋劲儿才撑半小时。
他瘫在船板上直喘,肩膀像灌了铅。
“哎哟喂,酸死了!”
“我这身子骨……”
他低头瞅瞅手,全是水泡,皮都磨透了。
以前天天坐办公室,哪干过这活?
饿得前胸贴后背,营养跟不上啊!
咬牙挺住!
手电筒一晃,暗礁群浮出水面。
他猛地攥紧灯柄,眯眼扫过去——
就是这儿!
潮水还没退完,岛尖刚露个头。
来得及!
他仰头看天,银河亮得晃眼,月亮又圆又大。
离天亮,还有一段功夫。
小船绕过礁石,终于看见岛顶。
湿漉漉的海带缠着黑石头,青苔滑腻腻。
他翻出扒拉网,长竹竿顶着锥形网兜。
这玩意儿专捞浅水货——对虾、海蛎子、蚬子、扇贝……
家里这小破船,只能靠它。
大船撒脱网,一网捞上千斤;中等船还能插地笼、架架子网。
“先试一把!”
话音刚落,他抬手抽自己脸一下。
“必须有!肯定有!”
这辈子,他要让全家吃香喝辣!
煤油灯“啪”地点着,昏黄光晕一圈圈荡开。
他把灯挂网边,虾子最爱往亮处钻。
杆子往泥沙里一杵,使劲往前推。
手掌水泡全蹭破,血混着海水往下淌。
网兜一沉!
“有货!”
他弓着腰拽杆子,网兜缓缓抬起——
月光下,煤油灯晃着微光,网里活物乱蹦。
网里全是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清一色青灰色对虾。
黄海特产,正宗野味。
手早麻了,疼?早顾不上。
这一兜子,足足三十斤!
“发了!真发了!”
杨成功眼睛直冒绿光,满脑子都是十元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