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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球从他的指尖飞出去,滚到了墙角。
周北辰仰面躺在垫子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睛半睁着,汗水糊住了睫毛,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老方把秒表揣进口袋,从旁边拿起那条毛巾,走过来。
毛巾盖在了周北辰的脸上。
粗糙的棉布贴着湿透的皮肤,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周北辰没动。他就这样躺着,用毛巾盖着脸,胸口一上一下。
明天继续。老方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脚步声。
橡胶拖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朝楼梯口走去。
周北辰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老方的背影。
老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也不远了。
周北辰又躺了几秒。
然后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上全是汗,指腹磨出了一层薄薄的红。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老旧伤疤。那些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泽,像是刻在皮肤上的等高线。
他握了握拳。
骨节发白。
38%的转化进度。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站起来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跳绳,一圈一圈地缠好,放回墙角的架子上。又把哑铃和药球归了位,毛巾搭在围绳上。
走到灯开关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训练场正中央那个沙袋上。
沙袋挂在铁架上,安静地垂着。皮革表面的坑洼在灯光下投射出细碎的阴影。
他走过去,站在沙袋前面。
没戴拳套。
他抬起右拳,对着沙袋的中心,打了一拳。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了一下。
沙袋晃了晃。
他的拳头收回来,看了看指关节。皮破了一小块,渗出了几颗血珠。
他把手指放到嘴边,舔掉了血。
然后关了灯。
下楼。
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他站在拳馆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沪海市的天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
远处的江面上有一两艘货轮的灯火,在黑暗里缓慢地移动。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酸。每一块肌肉都在酸。
但那种感觉很真实。
像是身体在告诉他——你还活着。你还能动。
你还没废。
周北辰把手插进口袋,朝街口走去。
明天凌晨四点。
还剩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