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往一边撇,她说不清什么情绪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就最近。陆川说。
哪来的?
我不能说。
林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短到不像笑,更像叹气。行吧,反正以前你就不爱跟我说实话。当年优化名单出来的时候,你提前三天就知道了,你也没告诉我。
陆川皱眉。那是我怕你担心。
你就是怕我走。林珊把目光移开了,盯着电梯门缝上的提示灯,结果你还是没留住,对吧。
陆川没接话。他靠在电梯另一侧的壁上,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中间是全方位的安静。一年前的事他不太愿意想,但现在林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那些画面不由自主地涌回来。
去年五月,陆川还在万达上班的时候,他提前从内部渠道知道了自己会被裁。他没告诉林珊,但林珊那时候已经升了职,在投资公司做项目助理天天接触各种行业信息,圈子里有人传万达杭州分部在,她自然就猜到了。
那天晚上他俩在家里吃饭,林珊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陆川筷子停了一下。什么什么时候走?
裁员的事。林珊把碗放下,看着他,我听说了。你还在瞒我。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是说:还没定呢,可能就是调岗——
陆川,林珊打断他,你跟我在一起四年了,你还骗我?
那顿饭没吃完。后面两天两个人沉默寡言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说话,不吵架,各吃各的饭。到第三天的时候林珊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说:我搬去公司附近住一段时间。你稳定了再说。
然后她就走了。
再然后陆川就真的被裁了,然后林珊的一段时间越拉越长,长到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发消息,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去年九月,林珊说我的东西你帮我寄存一下就行,陆川回了。两个人都很体面,体面到连分手两个字都没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断了。
你在盛达多久了?陆川问。
快两年。林珊的声音平平的,从那边跳过来之后就在做商业地产投资。拱墅这个项目我盯了半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报价范围。
你打算出多少?
陆川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林珊也看着他,电梯里的光偏白,落在她脸上显得肤色很淡,眼底有一圈很浅的黑眼圈——她以前做项目熬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你变了,林珊忽然说,你以前胆子没这么大。四个多亿的小贷,你眼睛都不眨就拍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以为认错人了。
人都会变。陆川说。
那你怎么还是穿这件灰衬衫?林珊嘴角牵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嘲笑和怀念之间,三年前你面试万达的时候就是这件,我说让你买件新的你偏不。四年了还没扔?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有点窘迫。……漂白了,干净的。
林珊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了一下。行吧。那拱墅的事——我代表盛达,肯定会全力以赴跟你争。你不要以为我以前是你女朋友我就会让着你。
我没那么想。
那就好。林珊伸手按了一下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不过陆川——
她转过头来,语气里那种职业的壳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点很淡的、只有陆川能辨认出来的东西。
你真的比以前有钱多了。这衬衫配不上你。
电梯门开了。林珊先迈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咔哒的,头也没回。陆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笔直的腰线,微微耸起的肩胛骨轮廓藏在米色西服下面,走路的节奏还是以前那个节奏,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有一回林珊问他:你以后想干嘛?
他说:想管一个广场。不用太大,中型的就行,从头到尾按自己的想法做运营。
林珊当时笑着靠在他肩膀上:那到时候我去给你当投资顾问,你管广场我管钱。
陆川站在电梯口看着林珊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把那句你管广场我管钱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他走出大楼,在路边站了两分钟,掏出手机给方伟打了个电话。
方伟,公司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另外你帮我做一件事——统计一下拱墅万达广场里现在有多少商户同时在用小贷公司的信贷产品,把名单和授信额度拉出来。
明白,陆总。方伟没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挂了。
陆川站在路边,阳光把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他心里很清楚,林珊回到他生活里来了,这很好,也不好。好在他们之间还有感情,不好在盛达资本的手段她是核心执行者。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来一条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