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力挺准,估算了一下,这一分来钟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他二话不说,扭头又钻回厕所,上手就扒垃圾堆上面的废纸烂东西。
扒了几下,底下一个大牛皮包露了出来,鼓得圆滚滚的,一看就装着不少货。
江奔宇没犹豫,意念一聚,直接把牛皮包收进随身空间。
接着手忙脚乱把垃圾重新盖回去,动作麻利又顺手,跟干过八百回似的。
完事,他装成一个刚上完厕所的普通人,走到洗手池边冲了冲手,整了整衣领和裤子,脸上啥表情都没有,慢悠悠往外走。
心里头,得意劲儿跟开水似的往上翻,咕嘟咕嘟冒泡。
对接下来的路程也多了几分期待,好像前头全是好东西在等着他。
他步子踩得稳,往火车站候车大厅走。
大厅的门大敞着,像在等他进去,开启下一段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的旅程。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蹭,江奔宇揣着说不清的滋味,慢慢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人挤人,响声嗡嗡的,跟炸了锅似的。
有人拖着大箱子走得急,有人瘫在长椅上,一张脸写满了累字。
江奔宇跟着人潮挪到检票的队伍里,眼神沉沉的,看不出啥情绪,就等着轮到自己。
排到他了。
他把票递过去。
检票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拿剪子咔嚓一下剪了个口子,递回来。
江奔宇接过票,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往自己那节车厢走去。
火车进站,江奔宇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等发车。
车头刚发出一阵低吼,轮子还没转,突然停了。
整个列车被叫住,车厢里炸了锅。
乘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嘀咕着往外探头。
一队穿制服的人上了车。
脸色绷着,眼珠子扫来扫去,一个个包都要翻。
从第一节车厢到最后一节,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们扒拉开行李,翻得仔细,像在找什么东西。
江奔宇心头一紧,脸上没露半点破绽。
他配合着打开自己的包,让人检查。
他清楚得很,真东西都在那个空间里,别人翻不出来。
折腾了好一阵,整列车查了个遍,啥也没找着。
带头的朝车头摆了摆手。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慢慢动起来,往远处开。
车身晃荡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往后飞。
江奔宇靠着椅子,脑子里转开了。
他记起上辈子参加的一个饭局。
那次有个上海来的大商人喝高了,嘴里念叨些乱七八糟的话。
当时谁都当是醉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胡话,是段没几个人知道的往事。
时间得倒回1949年1月28号。
那天,负责上海黄金转运的俞鸿钧,给蒋介石发了封密电。
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很明白——让老蒋催刘攻芸赶紧动手,把那八十二万两黄金和两千六百万银元弄出去。
可刘攻芸不买账。
对蒋介石这个下野的总统,根本不搭理。
蒋介石气得牙痒痒。
这口气咽不下去,可眼下这局面,他只能憋着。
后来私底下几轮拉扯,各路人马暗地里较劲又妥协,总算把刘攻芸这道坎给迈过去了。
国民政府的官员这才开始动手。
上海国库就跟被人掏空了似的,金子、外钞,一箱箱往外搬,几乎没剩什么。
深夜黑得像泼了墨,一艘轮船靠在黄浦江央行旁边的码头上,死气沉沉的。
央行附近的几条街全被封了,空气里绷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劲儿。
黑影在暗处来回跑,几十个大木箱被一只只搬上船。
那些箱子看着普通,但抬箱子的工人个个龇牙咧嘴,脚步沉得在地上砸出闷响——光看这架势就知道,里头的东西绝不轻。
后来事情慢慢漏出来了。
那些箱子里装的,全是黄金,是偷偷摸摸往那边运的。
一箱接一箱的金条,趁着夜色掩护,被悄无声息地搬上军舰。
天还没亮透,那艘船就像逃命的野兽,冲出吴淞口,发了疯一样往基隆方向狂奔。
但刘攻芸也不是吃素的。
这老狐狸精得很,押运的路上,他暗中安排人在半道动了手脚——从隧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一整箱金条出来。
上海那个大老板的祖上,就是当年守这批金条的人之一。
据他说,起初怕得不行,怕事情败露,怕掉脑袋,那箱换下来的金条根本不敢去碰。
后来局势彻底定了,再也没机会翻盘了